輕輕點了點頭,崔海文不再說話,沉默的閉上了眼睛。
別的情緒他不敢說,可要是說起悲傷……
“大火…遺體…爸媽的骨灰盒……”
“奶奶的遺書,還有……”
“悲傷的真理……”
前世今生的種種過往在同一瞬間交融釋放,片段化的記憶彙集著強烈的情緒在腦海中湧動,他很快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雙眼在平靜中睜開,俊朗的臉龐上幾乎同時完成了微不可察的調整,自然流暢到臺下的人都沒來得及察覺。
沒有皺眉,沒有撇嘴,只有水到渠成的麻木般的平靜。
直到兩行淚水突然湧出眼眶,強烈的悲傷感才彷彿跨過了某種界限,頃刻間闖入了每一個觀眾的心裡。
他很難過,卻是麻木的悲傷,在場的人們都從他的臉上讀出了這種感情。
站在崔海文身旁的老師愣在原地,反應過來的他一句話也沒說,匆匆轉到了崔海文正面更好的角度,認真的凝視著。
“好……”驚喜之感湧上心頭,老師忍不住點了點頭,徹底正色了起來。
怕崔海文被自己破壞狀態,他壓低了音量,小聲開口道:“現在試著加一些別的情緒進去,在悲傷的基礎上進行延伸。”
悲傷之後,是什麼呢?
沒有做太多的思考,大腦本能的給出了答案。
申在虎的冷笑和崔雅雯平靜卻絕望的微笑浮現腦海,尚處在強烈情緒中的他,眼神在本能中剎那間鋒利了起來。
悲傷之後是憤怒!
淚水還在靜靜流淌,淚痕所過之處,卻悄然變了模樣。
悲傷的枝幹上盛開著憤怒的鮮花,直視它的人來不及欣賞它的美麗,就被那逼人的目光震懾,下意識的選擇了退避。
時間彷彿陷入凝滯般帶著空氣一同沉默。他像是天生的主角,獨自站在觀眾面前,用一場稚嫩簡單卻足夠驚豔的表演,贏得了無聲的喝彩。
“啪——”
鋼筆觸地的清脆碰撞聲,如同拍攝結束的最後一聲打板,宣告了表演的結束。
顧不上理會那個因碰落鋼筆而驚慌失措的女生,老師看著脫出狀態的崔海文,鄭重的開口問道:“你之前接觸過表演嗎?”
情緒如潮水般退去,逐漸恢復了清醒的崔海文回答道:“這幾天看了些教材,大概瞭解了一些技巧。”
握緊拳頭,剋制住微微顫抖的手掌,崔海文表情平靜的繼續道:“至於其他的……”
“人生如戲,我算是做了自己人生二十一年的主角吧。”
對視著崔海文的眼睛,老師緩緩點頭,主動遞出了手掌:“中央大學,戲劇電影研究生院,金岷山。”
握住老師的右手,崔海文輕笑道:“首爾大學經濟學院,崔海文。”
“真的是第一次?”
“千真萬確。”
“除了自學以外,沒有上過課,也沒有人教過你?”
“沒有。”
“……”
沉默片刻後,男人鬆開手,重重的拍了拍崔海文的肩膀:“好好努力。”
說完便讓崔海文重新入座,繼續了自己的講解。
課堂恢復程序,彷彿崔海文的短暫插曲從未發生過。
但無論是重新嚴肅起來的老師,還是仍沉浸在剛才的裴珠泫,都透過這個小插曲,對崔海文有了新的認識。
不是隻能靠臉吃飯的偶像派,不是隻能靠蹭妹妹名氣走紅的明星。
他是真正有潛力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