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提著染血的軟劍衝進來,錦袍下襬沾著泥漬,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箭羽上,臉色瞬間煞白:
“這不是我的箭!是偽造的!這不是我做的!”
兩人的爭吵像兩把鈍刀,在趙寧冰冷的屍體旁反覆切割,濺起的唾沫星子落在血跡上,暈開細小的漣漪。
蘇莫愁突然踹出一腳,火紋劍的烈焰在兩人之間炸開一道光牆,將他們的爭吵硬生生截斷:
“都他媽給我閉嘴!”
他的聲音比殿內的寒氣更冷,目光掃過趙珩散落的佛珠。
其中一顆裂了縫,裡面露出的粉末與趙寧體內的牽機引成分一致;
又看向趙奕的軟劍,劍鞘內側刻著的“六”字旁,沾著一絲趙寧裙角的鵝黃絲線。
線索像一團亂麻,一端繫著趙珩的佛珠,一端纏著趙奕的劍鞘,中間還繞著沈長陵的檀香。
“系統解析:所有直接線索均有二次加工痕跡,指向性過於明顯,像是刻意引導我們認定兇手在二皇子之間。”
洛清鳶的指尖在冰魄劍上劃過,霜層裡的靈力軌跡突然模糊。
“有人抹去了真正的痕跡。”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輕得像貓爪踩過雪地。
一個身著素色常服的少年走進來,十三四歲的模樣,眉眼清秀,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惶恐。
那正是一直被他們所忽略的九皇子趙安。
他是先帝晚年所得,生母早逝,在宮中向來沉默寡言,連趙寧都比他受寵。
“八……八哥,六哥……”
趙安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攥著塊帕子,不停地擦著眼角。
“寧兒妹妹她這是怎麼了?”
他走到趙寧屍體旁,撲通跪下,膝蓋砸在金磚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帕子從他手中滑落,露出裡面包著的半塊桂花糖。
與趙寧三日前給蘇莫愁的那塊一模一樣。
“這是……寧兒妹妹昨天塞給我的,說……說等她病好了,就教我雕兔子……”
趙安的肩膀劇烈顫抖,說出來的話也帶著顫音,他的眼淚砸在趙寧的襦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是誰……是誰害了她?”
他的目光在趙珩和趙奕之間輪轉,帶著孩童特有的驚恐和憤怒,卻在掠過蘇莫愁時,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利,快得像錯覺。
蘇莫愁的破妄鏡突然發燙,鏡面映出趙安袖中藏著的一枚令牌。
玄鐵所鑄,刻著“影”字,與魏承影當年掌管的暗衛令牌一模一樣。
“魏承影的舊部?”
蘇莫愁的指尖在火紋劍柄上捏出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