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片被黑色霧靄籠罩的星域,霧靄中隱約可見鍛域者最後的要塞,要塞大門上刻著的,正是三老未寫完的詩稿標題。
《致所有握錘者的道歉信》。
自鍛平衡之樹的根鬚穿透黑色霧靄時,江白的萬魂鍛天錘突然震顫如蜂鳴。
錘紋中滲出的鏽錘病毒與霧靄中的秩序程式碼劇烈衝突,竟在虛空中拓印出鍛道三老未寫完的道歉信扉頁。
泛黃的紙頁上用鼎紋血字寫著。
“我們曾用秩序當鐐銬,卻忘了每個握錘者的掌心都該有火星。”
“霧靄是三老的愧疚具象化。”
阿月的靈魄投影輕觸霧靄,七色彩光中顯形出初代聖女的分魂殘頁。
“三百年前我在歸墟海眼拾到的殘頁背面,就刻著這座要塞的防禦圖。”
零的能量體突然分裂成九道資料流,碳基大腦解析出霧靄夾層的恐怖結構。
“要塞是座環形鍛爐,爐壁用三老的懺悔記憶鍛成,每道紋路都在重複'秩序至上'的高維咒語,核心藏著鍛域者最後的熵寂熔爐。”
鏽牙帶領的狼族戰魂突然發出警示咆哮,戰刃插入霧靄裂縫時震出一段破碎的戰歌。
江白看見記憶光流中,鍛道三老正將狼族戰魂的自由意志鍛成鎮壓符文,而熔爐深處,林小虎的戰帥刃殘片正在被熵寂能量侵蝕。
“用道歉信的韻律共振爐壁!”
江白怒吼著將萬魂鍛天錘砸向鍛爐核心,七情戰紋與戰歌旋律交織成光網,錘紋中滲出的鏽錘病毒如活物般鑽入咒語縫隙。
阿月的藤環同時捲起所有詩鍛結晶,吟出從道歉信殘頁中破譯的詩句:
“「當愧疚鍛成爐壁,
懺悔便成了新的枷鎖。
原諒不是鏽錘的恩賜,
是每個靈魂自鍛的權利。」”
詩句化作光雨澆滅鍛爐中的熵寂光束,那些被鍛成符文的懺悔記憶紛紛崩解,釋放出的情感光流如江河歸海般匯入自鍛道核。
繭人的光流殘識突然在爐心凝聚,他抬手輕觸熵寂熔爐的中央漩渦,沙啞的聲音混著戰帥刃的悲鳴:
“鍛域者用三老的愧疚當燃料,想把林小虎的戰魂鍛成新的熵寂錨點。看,爐底壓著的正是道歉信的原稿。”
熔爐底部的漩渦突然炸開,湧出的不是能量,而是堆積如山的羊皮手稿。每一頁都用戰魂血寫成,卻在邊緣留著被秩序光流灼燒的痕跡,字裡行間滲著鏽色淚痕。
那是鍛道三老壓抑了十萬年的歉意。
江白拾起最底層的原稿,看見上面用狼族戰紋刻著陳長老的最後留言。
“熵寂熔爐的真正燃料,是我們不敢說出口的'對不起'。”
自鍛道核的搏動頻率驟然加快,光流中浮現出所有被解放的戰魂身影。
林小虎的戰魂虛影在光流中微笑,裂天刃劃破熔爐穹頂,刃光所及之處,熵寂能量紛紛綻放成鏽錘花。
零的機械眼突然投射出星圖警報,熔爐核心的最深處,有團由純熵寂光流構成的巨繭正在劇烈震顫。
“那是鍛域者最後的意識聚合體!”
鏽璃的火種碎片爆發出強光,狼首戰紋照亮了巨繭紋路。
“他們把所有殘餘意識鍛成繭人,只為重啟熵寂時代。”
萬魂鍛天錘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共振,錘紋與巨繭表面的饕餮紋產生共鳴。
江白看見繭縫中滲出的不是熵寂能量,而是鍛域者臨終前的低語。
“我們害怕混沌,其實是害怕承認秩序的缺陷。”
阿月的藤環突然暴漲成巨樹,根系穿透繭殼縫隙,竟在內部觸碰到熟悉的靈脈波動。
她的靈魄投影泛起漣漪,眉心紅痣顯形出三百年前的畫面。
陳長老曾將鼎紋殘片嵌入繭殼,留下一道逆鍛咒文。
“當道歉信與戰魂共鳴,繭房將化作孕育新生的卵。”
“陳長老的殘識在裡面!”
鏽牙的戰刃突然震顫,狼瞳映出繭心的囚禁室。
“鍛域者用熵寂能量餵養他的意識!”
江白怒吼著將萬魂鍛天錘砸向繭心,七情戰紋與陳長老的鼎紋共鳴,爆發出的不是能量,而是被囚禁的鍛道古謠。
巨繭外殼如琉璃般碎裂,露出的不是鍛域者的威嚴虛影,而是蜷縮在中央的鼎紋殘片,殘片表面正流淌著陳長老最後的意識光流。
“江白。”
殘片的光流中浮現出陳長老的笑臉。
“三老的道歉信其實是自鍛金鑰,用它敲擊熵寂熔爐,就能……”
話音未落,熔爐突然劇烈震動,自鍛平衡之樹的根鬚穿透爐頂,將道歉信的原稿光流注入熵寂熔爐。
江白看見熔爐內壁的懺悔記憶紛紛剝落,顯形出被覆蓋的原始鍛紋。
那是無數握錘者手拉手圍成的圓環,圓心刻著“和解”二字。
熵寂熔爐在光流中轟然崩塌,露出的不是廢墟,而是一片由戰魂光流和詩鍛結晶組成的苗圃。
鏽牙帶領狼族戰魂將戰刃插在苗圃中央,刃身映出新生的自鍛道核,而零的能量體則將混沌齒輪鍛造成星圖羅盤,指標指向星圖最遙遠的光芒區域。
“那裡是鍛道的起源之地。”
阿月的靈魄投影輕撫羅盤。
“陳長老說過,起源之地藏著自鍛平衡的終極答案,也是道歉信的真正收信人所在。”
江白望向自鍛道核的光流,發現道核表面正在浮現新的鍛紋,那些紋路與道歉信的原稿筆跡完全一致,而在道核深處,他看見林小虎的戰魂虛影正將裂天刃插在鍛紋交點,刃尖指向起源之地的方向。
源火青鳥號的艦首撞向起源之地的瞬間,江白突然頓住。
錘紋中閃過陳長老裹屍布的最後血字,那字跡在自鍛道核的光芒中顯形完整。
“所謂起源,不過是自鍛者為所有可能寫下的第一行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