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蘇小友的系統能操控時光?真是聞所未聞,若是方便,可否讓老夫開開眼界?”
“只是些粗淺能力。”
蘇莫愁避開話題,起身告辭。
“我先去穩固境界,多謝長老支援。”
他走出帳篷時,聽見身後傳來沈長陵與親兵的對話,聲音壓得極低:
“鏡碎了,但本源在他身上,系統暫時無法剝離,按計劃行事。”
蘇莫愁的腳步頓住,剛要回頭,破妄鏡的碎片突然劇痛,像是被一股力量強行壓制。
等他再凝神去聽,帳篷裡已只剩翻書的輕響。
“怎麼了?”
洛清鳶不知何時出現在帳篷外,冰魄劍上凝著寒氣。
“我看你臉色不對。”
“沒什麼。”
蘇莫愁搖頭,將那絲疑慮壓得更深。
沈長陵剛幫他們穩住北州,又送來重禮,或許是自己太過敏感。
他抬頭望向天空,世界樹的封印散發著柔和的綠光,暫時擋住了蝕心王的氣息。
但不知為何,這平靜的表象下,他總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而織網者,就藏在聯盟的旗幟之下。
遠處的城牆上,沈長陵憑欄而立,望著蘇莫愁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緩緩斂去。
他抬手撫摸腰間的佩劍,劍鞘內側,一枚與破妄鏡同源的碎片正微微發燙。
那是他多年前從蝕心族手中奪得的“殘鏡”,也是他能感知到系統的關鍵。
“時光回溯,破妄本源。”
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光。
“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風捲著黑霧掠過城牆,吹起他銀袍的一角,露出裡面繡著的詭異符文,與蝕心族的邪紋有著驚人的相似。
但這抹異樣很快被風吹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蘇莫愁回到營地時,蕭靖衍正指揮士兵加固防線。
青竹劍的劍光在黑霧中閃爍,像一道永不彎折的脊樑。
“沈長老靠譜嗎?”
蘇莫愁突然問。
蕭靖衍愣了愣,隨即點頭:
“沈長老在聯盟多年,威望極高,當年平定南州蝕心族叛亂時,他一人一劍守住了三座城池。”
蘇莫愁不再多問,握緊了懷中的淬魂丹。
破妄鏡的碎片還在隱隱作痛,系統的警告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
他看向世界樹的方向,那裡的綠光正在變暗。
半日的緩衝,夠嗎?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城外的蝕心王,而是潛伏在聯盟旗幟下的那道偽善身影。
沈長陵的耐心遠比蝕心王更可怕,他在等,等一個能奪走系統的最佳時機。
比如,當蘇莫愁為守護玄淵耗盡最後一絲力量的那一刻。
夜色漸深,北州的寒風吹過斷垣,帶著蝕心族的腥氣,也帶著聯盟營地那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詭秘氣息。
北州的寒夜浸著血腥氣。
蘇莫愁剛用時光回溯救下三名被蝕心兵圍困的斥候,火紋劍的烈焰還未散盡,就聽見西側傳來淒厲的慘叫。
“出事了!”
蕭靖衍的青竹劍刺破黑霧。
“是傷兵營的方向!”
三人疾馳而至時,只見傷兵營的帳篷已被蝕心族的黑絲燒成焦炭,十幾個重傷員倒在血泊中,胸口都插著泛著綠光的骨針。
那是蝕心族用來提取記憶的“搜魂針”。
“還有活口!”
洛清鳶的冰魄劍挑起一個尚有氣息的小兵,他喉嚨被黑絲洞穿,只能艱難地抬手指向營地深處,那裡有個身影正彎腰檢查屍體。
是沈長陵。
他手中捏著一枚搜魂針,見眾人趕來,眉頭微蹙:
“蝕心兵突襲,這些弟兄沒能保住。”
“沈長老來得正好。”
蕭靖衍扶住搖搖欲墜的小兵。
“這弟兄還有氣,或許能問出蝕心兵的動向。”
小兵的眼睛突然睜大,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手指死死指向沈長陵。
沈長陵的笑容淡了幾分,指尖的靈力不經意間波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
蘇莫愁的破妄鏡碎片突然發燙,系統面板彈出一行猩紅提示:
【檢測到強烈殺意鎖定!來源:沈長陵!】
話音未落,那小兵的腦袋突然詭異地扭轉,脖頸處滲出黑血。
竟是被一縷極細的黑絲瞬間絞斷了喉骨。
“小心!”
洛清鳶的冰魄劍擋在蘇莫愁身前,寒氣凍結了那縷黑絲。
“是蝕心族的暗手!”
沈長陵卻突然反手一掌拍向小兵的屍體,掌風帶著凌厲的劍氣:
“不能讓蝕心族得到他的記憶!”
屍體瞬間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沈長老!”
蕭靖衍的青竹劍驟然出鞘,劍尖直指沈長陵。
“你為何要毀屍滅跡?”
“蕭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沈長陵的眼神冷了下來。
“難道懷疑我?”
“他剛才明明指向你!”
洛清鳶的系統面板瘋狂閃爍。
【解析到小兵臨死前的瞳孔成像:沈長陵在他身上插了搜魂針!】
蘇莫愁的目光落在沈長陵的指尖,那裡沾著一絲與小兵傷口相同的黑血,顯然剛接觸過屍體。
“一個將死的殘兵,胡指罷了。”
沈長陵拂去指尖的血跡,語氣恢復溫和。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蝕心兵可能還在附近。”
他轉身欲走,蘇莫愁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搜魂針是從你手裡掉出來的,沈長老不想解釋一下?”
沈長陵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蘇小友是認定我有問題?”
就在此時,營地外傳來震天的嘶吼,蝕心王的氣息如烏雲壓頂,空間縫隙處的黑霧再次翻湧,竟比之前濃郁了數倍。
“不好!他要強行破封!”
洛清鳶的冰魄劍劇烈震顫。
沈長陵突然拔劍衝向縫隙,銀袍卷著劍氣劈開黑霧:
“先禦敵!有什麼事稍後再說!”
他的劍法依舊凌厲,卻在靠近縫隙時故意放慢了半息。
一道粗壯的黑絲趁機射出,直取洛清鳶後心!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