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境”二字,聽起來虛無縹緲,難以捉摸。
對於大多數武者來說,它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概念。
他們甚至連“什麼是意境”都搞不清楚,更別談領悟了。
但葉辰不同。
他在混沌石空間中吞噬的靈魂碎片裡,獲得了一段關於“意境”的深刻記憶。
那段記憶告訴他:
“所謂意境,便是天地法則的具象體現,是力量的本質,是萬物執行的根本規律。”
水往低處流,火向高處燃,陰陽相生相剋,人生終有一死……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法則。
而將這些法則延伸至武道之中,融入靈魂,便可掌控某種力量的核心。
這才是真正的“意境”!
要領悟“風之意境”,不是去對抗風的力量,而是要順其勢、借其力、融其形。
就像一片落葉,隨風飄舞,看似柔弱,實則順勢而為,無堅不摧。
若葉辰現在全力施展,憑藉《邪神之力》的加持,再加上天狼槍與強悍肉身,別說十級狂風,就算闖入十一級區域也並非不可能。
但他並不打算那樣做。
因為那只是蠻力的展現,而非真正的修煉。
他要做的,是在風暴中找到風的軌跡,在風中尋到屬於自己的節奏。
他要成為風的一部分,而不是風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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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選擇了七級難度。
站穩身子後,葉辰深吸一口氣,猛然間,
徹底放鬆了身體!
不再運轉真元抵抗風勢,也不再用肉身硬抗風暴,而是任由自己完全暴露在狂風之中。
下一刻,他整個人便如一片枯葉般被捲起,狠狠地拋向洞壁!
“呯!”
一聲悶響,他的背部重重撞在堅硬的岩石上,儘管有真元護體,依舊感到五臟六腑彷彿錯位一般,氣血翻湧,頭暈目眩。
但他沒有退縮。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再次走入風中。
這一次,他試圖調整身體角度,去感受風的走向,借勢而動。
可現實遠比想象艱難。
風不是朋友,它是敵人,是老師,更是考驗者。
每一次嘗試,都是一次失敗。
一次又一次,他在空中翻滾、跌落、撞擊巖壁……
不知多少次被風掀飛,又不知多少次撞得遍體鱗傷。
他的身體早已佈滿淤青,破口的傷口結痂又裂開,鮮血混著汗水,在衣衫上暈染出斑駁的痕跡。
臉上也有多處擦傷,嘴角乾裂,眼角血跡未乾。
原本整潔的練功服,如今已經成了布條般的殘片,勉強遮住要害。
但他眼神依舊堅定。
這不是無意義的受苦,而是一場靈魂與自然的對話。
他要做的,不是戰勝風,而是成為風的一部分。
整整八個時辰!
從晨曦微露到日頭西斜,再到暮色漸沉。
這八個小時裡,他幾乎沒有一刻停歇。
這是近乎自虐式的修煉方式。
哪怕他已經準備了足夠的療傷藥,也擋不住一次次撞擊帶來的傷害。
“早該想到……衣服會爛成這樣。”
葉辰苦笑,低頭看著身上幾乎無法再穿的破布,搖頭嘆道,“下次進來前,一定要多帶幾套。”
他一邊想著,一邊拖著疲憊卻倔強的身體走出狂風洞。
此時,執事師兄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陣法控制檯旁打坐調息。
他時不時瞥一眼葉辰所在的區域。
一個預約八個時辰的修煉名額,從天剛亮一直用到深夜,而且只開了七級難度?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他是來玩的?還是來看風景的?”
他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七星武府的七大殺陣資源極其寶貴,許多弟子幾天才輪到一次,往往還要幾個人拼時間使用。
而這位葉師弟呢?
一個月能修煉十個整天都不嫌累,還一口氣就預約八個時辰,只開七級難度……
“人比人,氣死人啊。”
執事師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正當他感慨時,一道身影緩緩從狂風洞中走出。
那是一個灰頭土臉、渾身傷痕累累、衣衫襤褸的人影。
臉上滿是灰塵和血漬,腳步蹣跚,像是隨時可能倒下。
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
“抱歉,師兄,能不能幫我準備一套備用的衣服?”
聲音響起的瞬間,執事師兄差點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他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老大,足足愣了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
眼前這個“乞丐”,竟然是那個天之府排名靠前、準核心弟子級別的葉辰!
“你……你你你……你是葉師弟?”
執事師兄望著眼前這個滿身塵土、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人影,腦袋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細打量了幾遍,沒錯,確實是葉辰!
可……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狂風洞裡藏著什麼怪獸?還是陣法出了問題?
不可能啊!
這風洞每天都有人使用,從未出現過類似情況。
他又回頭看了眼操控盤上的刻度,七級難度,準確無誤。
那問題出在哪?
是葉辰下盤不穩?
可笑!
擂臺上,葉辰可是不動如山般的存在,連凌雲夜都曾評價他“根基沉穩,難以撼動”。
一個能壓住凌雲夜氣勢的人,怎麼可能被區區七級狂風擊潰?
“師兄,麻煩你再降低一檔難度吧,開六級。”
葉辰的聲音從滿身灰塵中傳來,語氣依舊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