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青菩薩緩緩起身,對納蘭嬪妃施了個萬福,走近附耳低聲:“娘娘,之前可曾有點燈人探尋過公主玉體?”
納蘭嬪妃異常緊張,急忙回答:“從來沒有。”
靜青菩薩再度緩緩坐下,雙手合十,望著呼吸輕柔的公儀清兒。
納蘭嬪妃看靜青菩薩不說話,急上加急:“如何啊?”
“貧尼有一法,及其冒險,是否可行不得而知,成則生敗則死,此舉過於極端,還望娘娘定奪。”
望著竊竊私語的兩人,公儀婉兒心中也是打鼓,五指緊握。
納蘭嬪妃揉了揉公儀清兒面無血色的臉龐,拂了拂鬢角的髮絲,眼中淚花湧動。似乎做好了決定,對身旁的靜青菩薩沉聲道:“全仰仗靜青菩薩了。”
靜青菩薩微微點頭,從八尺鏡中分別取出穀雨、銅塵、千年古藤以及半碗猩紅的孔雀血液,一一擺放整齊。
沈朝歌瞪大眼睛,下意識脫口而出:“點燈人?”
這些物品正是為人點燈的必需物品,他被二叔教誨多年,如何能夠不識得眼前之物。
公儀婉兒在如此緊張的氛圍中,扯了扯嘴角低聲道:“葛公子終於承認了?”
沈朝歌咳嗽一聲,找補道:“我只是之前見過一位點燈人施法,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那位點燈人可是姓沈?”
沈朝歌更是如臨大敵,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但還是踮起腳心虛的反駁道:“姓你,叫你大爺!”
公儀婉兒不再拘泥於這個話題,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朝歌嘴硬也無大礙。
布衣少年卻是有些汗如雨下,走了一個姜紅妝,這又來一個公儀婉兒,這幫娘們兒都是學天機的?專門針對沈大爺!
床榻之上,靜青菩薩將一堆佐料放置在早已準備好的金盆當中,取出銀針對公儀清兒胸口處輕輕下壓,後者吃痛,面色緊繃。
靜青菩薩也不輕鬆,在觀音齋為千萬弟子點燈也比不得這次,畢竟是公主殿下,而且體質怪異。
針頭沾染一絲心頭血,便以銀針為棍,速度由慢而快,將心頭血與佐料持續攪拌,直至銀針下端一半均被血液浸透,靜青菩薩擦了擦額頭汗水,重重的吸了一口氣,對著剛剛取血的位置重複刺去。
銀針下端的紅色由心臟為始,急速傳播開來。僅僅一個呼吸間,公儀婉兒雙腿擺動,手臂搖晃,眉頭依舊緊鎖,彷彿在抵抗什麼。
靜青菩薩眼睛盯著床榻之上的公主殿下,見後者突然睜開眼睛,心中大喜,對著納蘭嬪妃歡呼道:“娘娘,成了!”
納蘭嬪妃自然喜不勝收,急忙對著公儀清兒輕聲呼喊:“清兒,清兒。”
沈朝歌卻是一臉狐疑,這般景象怎麼有些熟悉,當初對崔寡婦陰差陽錯的點燈之舉,前兆和現在如出一轍,似乎瞬間想通了什麼,對著身旁的公儀婉兒吩咐道:“若是不想你妹妹暴斃當場,勸前面那位大娘趕緊住手!”
公儀婉兒還沒來得及高興,沈朝歌的話如同一盆涼水澆下,內心天人交戰,看了身旁沉著的少年,快步走到床榻之處,對著靜青菩薩沉聲:“靜青菩薩,還請停下!”
靜青菩薩單手持續轉動銀針,眼見紅色血液已經吸收近三分之一,此時停下,那不是前功盡棄麼?
聽到沈朝歌話語的納蘭嬪妃卻是攔在公儀婉兒身前:“你當真是鬼迷心竅不成,這些年你到底都學到什麼東西了,枉我對你期望如此之高!”
突然間,公儀婉兒剛剛睜開的眼睛緩緩閉上,腦袋慢慢歪向一側,靜青菩薩不知所措的停下手中轉動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