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法劍

第1553章 仁厚起殺機 惡極誰更強

這句話至今他也不明白是什麼含義。

“都是我的錯,我自己承擔?”

他為什麼認為都是自己的錯?他究竟有什麼錯?

他能夠讓我墨孤魂叫他一聲恩師,他縱然粉身碎骨,死不瞑目,豈非也該心懷安慰?

我墨孤魂乃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英雄,他能作為墨孤魂的師父存在,豈非該感到無限的榮光麼?

明明是自己起了歹心,為了繼承師父的武林盟主之位,跌施奸謀,壞事做盡,惡名昭彰,一切是自己的野心,為什麼師父卻說是他自己的錯?

當師父那一掌懸著他頭頂的時候,墨孤魂才感覺到平生的雄心網站,所有夢幻都成為泡影,那種恐懼的意味讓他感到絕望。

就算是那是一分一秒,也比他的一生更加久長。

因為那一分一秒,就決定著他的生死存亡。

他不求身後之名,他講的是三寸氣在千般用,一日無常事便休。

他雖然沒有看到當時自己的神情,但是他知道自己當時一定是滿臉死灰,就像是一個將要奔赴刑場的人的絕望,那種眼中空洞洞的絕望,他小的時候去縣城趕場,沒少看到,也用饅頭沾著他們腔子裡的血,拿回去給母親治療癆病。

“你認為你可以?”墨孤魂將心底的懼意儘量的壓抑住,而不使自己的話語中感到有顫抖的音色。

他分明已經壓抑不住,但是實在無法在楚留香面前示弱。

他知道,自己在氣勢上若是輸給了人,也就說明自己真的功敗垂成了。

就算是任何困難的事要他做,哪怕是刀山火海在前,他也不會選擇在楚留香面前示弱。

如何困難的事,他做不到,也要竭盡全力,他也不會願意在楚留香面前表現出虛弱的一面。

“我不認為我可以,但是我必須要這樣做。因為你活著,別人會活得不好。你活著別人就不能好好的活,我可以之後,或者不可以之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算是我的生命仍在,但是我的生命也將從此消亡。”楚留香說完這番話,忽然之間淚流滿面。

“我是該死,但是我比齊辛侯這殺人盈城,彈指間便可屠戮一座城池,使千百萬人喪命的大將軍還要該死?”墨孤魂聲色俱厲,就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就好像是在青天大老爺面前訴說冤屈。

楚留香默然不語。

“我比言世昭這一念之間而生髮的惡政,讓萬戶千門哭泣的奸臣還要該死?”楚留香黯然無聲。

“我比秦震中這樣無德無才,但是卻有因為血緣的關係,生下來便是口含金匙的貴家公子還要罪惡滔天?你可知道,他開賭場,設妓院輕易讓人傾家蕩產,讓良家婦女跌入火炕,有人稍有忤逆不順從他的意思,他便派遣實際由他控制的六扇門和錦衣衛,東廠,西廠,誅殺那些人的全家,你看他文質彬彬,你看他氣質豪華,器宇軒昂,你看他的手中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

楚留香攥緊手中的短箭,骨頭嘎吱嘎吱如爆豆。

“我比為了修建陵墓和皇宮,使數萬人陷入山崩地陷的養出齊辛侯,言世昭,秦震中這樣的民之惡虎的飼虎人賢德皇帝和他的列祖列宗還要該死?”

”我該死是你活生生看到我的殘忍,他們不該死,是你沒有看到他們的殘忍。一葉障目,井底之蛙,所謂楚留香也不過如此匹夫匹婦,可笑啊可笑。我殺了一個人,他們殺了多少人?“

他眼中是冷笑和嘲諷,是冷笑楚留香的見識風範,甚至是嘲笑在場的所有人,嘲笑他認為一切可以嘲笑的所有存在,甚至有點嘲笑自己。

因為此時他發現他無論怎麼樣心狠手辣,殺人如麻,歹毒殘忍,也趕不上他口中所說的齊辛侯,言世昭,秦震中,賢德帝這四個人的任何一個。

他本來以為自己所有的方面都超過這四個人,這四個人給他提鞋都不配。

他還是發現了自己原來也有不如這些人的地方,不知道該嘆氣,還是該慚愧。

他忽然發現這是一個絕妙的諷刺,絕妙的念頭居然生髮在絕妙的時間,他忽然覺得他發現了比閻王的眼睛還要真實的真實。

楚留香被他一席話震在那裡,久久不能開口,只覺得滿口的苦澀,就好像是吃了一把沙子。

他滿口的無話可說,滿口的無語應對,滿口的悔恨和自責,是啊,他自責悔恨自己的眼睛居然沒有墨孤魂明亮。

按照實際年齡,自己是一百四十四歲,墨孤魂不過五十左右,按照生理和心理年齡,自己是四十四歲,墨孤魂是五十歲,自己怎麼也該比他更有見識才對。

這一席話偏偏楚留香沒有說的出來,而是這個大惡人墨孤魂說了出來。

墨孤魂真的比他口中說的那些人還要邪惡?是不是因為他的邪惡彰顯在自己面前,而他說的那四個人的邪惡只是在被別人執行的時候才如此的邪惡?

甚至可以說是所謂大仁大義,富麗堂皇,光明正大,官家排場的包裹而使這四個人邪惡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明顯?

不知道怎麼的,齊辛侯,言世昭,秦震中,賢德帝這時候被楚留香與墨清風的對話給震的癱軟在地上。

他們本來都是自負而自信的人,從來也不會為自己做的惡行惡事懺悔,但是被這眼前的看上去更強者墨孤魂一番數落述說,一個個蔫頭耷拉腦袋。

墨孤魂每說到一個人,眼光如利劍直射那個人的全身和麵龐,四個人只感到一種崩潰眩暈的感覺。

那就像是被人審判一樣。

他們都以為自己這一生絕不會是階下囚,絕不會有人敢如此無禮的瞧著他們。

無奈,一個江湖草莽匹夫,就把他們的底褲全部扒掉,就將他們的真面目大白於天下。

那就好像是遊街示眾,就好像是當庭廣眾被打了屁股,從此他們的尊嚴,榮耀,全都沒有了,剩下的只不過是個過街老鼠。

你看他們威風八面,其實一個個都是孱頭懦夫而已。

靠著他們個人的魅力本事,他們簡直都要做討飯的乞丐。

受傷斷臂的齊辛侯勉力支撐著站在那裡,聽到這番話,他癱軟在地上,面無血色。秦震中用刀支撐在地上,剛才被慕容歸元接上了被陳璧中震斷的骨骼,勉力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哭喪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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