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煉廢的法寶殘骸、耗盡靈氣的材料、以及一些被鑑定為“無用”的雜物,被隨意地堆放在一起。
蕭升神念一掃,很快便鎖定了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金屬塊。
正是那塊“九幽寒鐵”。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正準備將其收入囊中。
就在此時,另一隻手,幾乎與他同時伸向了那塊寒鐵。
那是一隻乾瘦、蒼白,指甲縫裡還帶著一絲青黑色的手。
蕭升眉頭一挑,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嘴唇發紫的道人,正站在他身旁,一雙陰鷙的眼睛,也同樣盯著那塊九幽寒鐵。
這道人身上,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極不舒服的瘟疫與腐敗氣息。
“這位道友,此物,我看上了。”那道人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蕭升心中一動,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腦海。
九龍島聲名山,煉氣士,呂嶽!
未來的瘟癀大帝!截教之中,玩毒的祖宗!
這傢伙,也是個大羅金仙!他怎麼會看上這塊廢鐵?
“哦?”蕭升將手收回,揣進袖子裡,淡淡地開口,“道友也對此物有興趣?一塊被濁氣汙染的廢鐵罷了,道友想要,拿去便是。”
他表現得毫不在意,彷彿只是隨手一指。
呂嶽那雙陰沉的眼睛,在蕭升臉上一掃,似乎想看出些什麼。
他自然不是看出了寒鐵的真正價值,而是憑著對天下萬毒的敏銳嗅覺,感覺到這塊廢鐵上沾染的“祖巫濁氣”,對他修煉瘟癀之術,似乎有某種觸類旁通的奇效。
見蕭升似乎真的不感興趣,呂嶽也不多言,伸手便將那九幽寒鐵撿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拿起寒鐵的瞬間,蕭升卻忽然“呀”了一聲,一拍腦門,滿臉懊悔地說道:“哎呀!我想起來了!我師弟趙公明前幾日還託我,幫他尋一塊‘陰沉屬性’的金屬,用來中和他法寶中的陽火之氣。我看這塊就挺合適的,道友,你看……能不能割愛啊?”
他這一聲“師弟趙公明”,說得是又響亮又自然。
果然,呂嶽那張死人臉,在聽到“趙公明”三個字時,明顯抽動了一下。
他與趙公明同為外門大羅金仙,平日裡誰也不服誰,而蕭升逼得趙公明當眾叫“師兄”的事,他自然也聽說了。
眼前這個太乙金仙,是連趙公明都得捏著鼻子認下的硬茬子!
呂嶽握著寒鐵,臉色變了又變。
他倒不是怕了蕭升,只是不想為了這麼一塊“廢鐵”,去憑空招惹一個連趙公明都敢硬剛的瘋子。
“哼,既然是公明師弟需要,那便讓與你。”呂嶽心中權衡利弊,最終還是冷哼一聲,將那塊九幽寒鐵扔給了蕭升,彷彿丟掉了一塊燙手的山芋。
“多謝道友了。”蕭升一把接住寒鐵,臉上笑嘻嘻,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他掂了掂手中的寒鐵,對著呂嶽晃了晃:“那我就替我師弟,多謝呂嶽道友了。改日,我讓他備上好酒,親自去你那聲名山,登門道謝。”
呂嶽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死死地盯了蕭升一眼,那眼神,彷彿淬了劇毒,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蕭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這樑子,算是結下了,不過,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連闡教十二金仙他都敢算計,一個未來的瘟神,又算得了什麼?
機緣到手,此地不宜久留。
蕭升將九幽寒鐵收入囊中,轉身便要離開這萬寶崖。可他剛走兩步,一個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羞惱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蕭升!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