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隨即緩緩閉上雙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試圖將這紛亂的思緒盡數摒除。
而就在此刻,房間之內,那張沉寂了多日的床榻上,蘇墨的眼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眸。
甫一清醒,四肢百骸便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彷彿身體的每一寸都被撕裂後又強行粘合。
他試著調動靈力,卻驚駭地發現,丹田之處竟是一片死寂,空空如也,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感應不到。
“不應該啊……那功法上,也未曾提及會有如此霸道的後遺症?”
蘇墨咬著牙,忍著劇痛從床榻上掙扎起身。
他環顧四周,只見房內陳設雅緻,古色古香,卻全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地方。
他努力回想,昏迷前最後的記憶,是一抹白影,只是當時意識模糊,終究未能看清來人的面容。
他甩了甩昏沉的頭顱,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挪向房門。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緊閉的房門被他緩緩推開,午後的陽光傾瀉而入,讓他不適地眯了眯眼。
待他適應光線,迎面便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眼眸。
在他醒來的那一剎那,亭中的江映雪便已有所察覺。
此刻,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蘇墨很快便猜到了當時救下自己的那人是誰了,他收斂心神,恭敬地躬身行禮:“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江映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地開口聲音:“既然醒了,便過來嚐嚐這茶吧。”
話音落下,她素手輕抬,將桌上一杯早已泡好的清茶向他遞去。
蘇墨依言走入亭中,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接過那杯尚有餘溫的茶。
他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便一飲而盡。
茶水入口,初時微澀,隨即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直入四肢百骸。
那茶水中竟蘊含著極為精純濃厚的靈力,溫柔地修復著他體內受損的經脈。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之感油然而生。
蘇墨心中一喜,那枯竭的丹田之中,竟奇蹟般地重新煥發出一絲生機。
他連忙起身,再次朝著江映雪深深一揖:“多謝前輩賜茶!”
江映雪見他蒼白的面色恢復了些許紅潤,便輕輕點了點頭,玉指微動,將整個茶盞都推到了他的面前,言簡意賅:“不夠,這裡還有。”
見此,蘇墨也不再客氣,將壺中剩餘的茶水盡數飲下。
隨著茶水入腹,身上那股撕裂般的痛楚頓時消散了大半,丹田之中的靈力也開始緩緩流轉,恢復了行動的能力。
看到蘇墨飲盡了茶水,江映雪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書冊之上,只是這一次,她清冷的臉上,竟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訝異。
“奇怪,為何現在……竟能看進去了?”她心中暗自納悶。
蘇墨沒有再開口打擾,只是靜靜地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體內的靈力在茶水的滋養下一點一滴地恢復。
午後的微風輕柔地吹拂而過,拂動了亭中兩人的髮梢與衣袂。
四周一片靜謐安寧,唯有風過葉梢的沙沙聲。
柔和的微光穿過亭簷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悠遠而綿長。
遠處,李叔悄然立於迴廊之下,望著這寧靜和諧的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欣慰而溫暖的笑容,他沒有上前,只是靜靜地守護著這份難得的安然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