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嗩吶聲起——
“這又是什麼歌?基調好悲!”童汐聳起鼻子,一臉不理解。
“《往生咒》!我的第二首最新單曲!”凌逸蟄順口回應道。
一聽到音樂聲,他瞬間精神,別說,一看就是唱歌的料!
螢幕亮起,畫面中,黃昏海岸,海波盪漾,浪打岩石,而石頭之上,站著一位母親和一個孩子。
女人粗布破衣裹身,海風哐哐,吹得她瑟瑟發抖。
即便如此,她仍死死抱著孩子,將這個不足一米的孩童,護在雙臂之中。
大海蒼茫,而她極目眺望,盼啊盼,等啊等,等不來她期盼的船隻,等不來她期待的身影。
她用執著對抗著世間的無常,彷彿只要一直等待,就能等來希望……
螢幕右側蹦出了一條詩句:“望夫處,江悠悠。化為石,不回頭。”
隨後,凌逸蟄悠悠唱道:“愛意難返,隨風飄散,昨日不來,誰又為誰等待?那些傷害,好似塵埃,雖看不見,卻是無處不在。”
凌逸蟄的歌喉是一把鎖,從伊香鳶第一次聽他唱歌起,便鎖住了她的視線,鎖住了她的思維,鎖住了她的情感。
此刻,她感覺自己整個身心都化成了一灘水,不顧死活地沉了下去,匯入了凌逸蟄的歌喉裡,順著唾液讓他給吞了下去。
“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昔日芙蓉花,今成斷腸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賽博豬豬採用了古法戲腔,聲音一出,就像迴旋利劍,穿破了整個房間,唱進了伊香鳶和童汐的心裡。
“古代的女子真是命途多舛,那時的女人地位低賤,得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男人把事業當一切,女人把男人當事業。真慶幸,我活在現代!”童汐深受觸動。
伊香鳶何嘗不是呢?她不由得感嘆,時代造英雄,每一個沉浮於人世間的蜉蝣,又何嘗不受時代困囿呢?
若是自己生活在那樣的時代,自然也會受到當時社會風氣和主流觀念的禁錮,能擁有多少自主意識和自由空間呢?
女人並不是生來的情感弱者,只是舊社會的鐵鏈一步步將女人打磨成了弱者,性格可以塑造,動物界中很多雌性動物跟弱者一點也不沾邊。
既然動物能做到,人類為什麼不可以?
或許,不是不可以,而是關在籠子裡久了,忘記了自己身上的野性。
螢幕中,日月更迭,物換星移,海水漲了退,退了漲,雲層捲了散,散了卷。
唯有那母親和孩子,一動不動,堅守原地。
風吹日曬間,已然化為一尊石像,永遠停留在了這裡。
西方經典有說,經常回頭的人會變成石頭。
東方典故卻是,不回頭的人才會變成石頭。
到底孰對孰錯呢?伊香鳶認為,都沒錯。
回頭與否只是形式,真正讓人變成石頭的,是對錯誤的執著。
望夫女執著於不會歸來的丈夫,時間靜止在等待的那一瞬。
頻繁回頭的人,永遠活在過去,並不擁有當下和未來。
……
倏爾,一陣婉轉歌聲打斷了伊香鳶的思緒。
“若有往生之地,你想回到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