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鳴雙手一拱緩緩說道:“我二人已辦好尊駕所託之事,還望尊駕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那人順手從懷中摸出兩張名帖,緩緩道:“此物是神農谷的千金帖,對於武林人士而言,便是護命符。你二人只要拿上這名帖,谷中主人自會給你們解毒。”說著手一揚,將兩道名帖擲出。
二人同時躍起,接過名帖。這千金帖乃是神農谷特製,旁人無法仿造。只有持帖之人方能入谷求醫。一年之中,神農谷只放出七張名帖,通常這七張名帖還都在名門大派的手中。尋常江湖人士對此物是夢寐以求。
石上之人送完名帖,轉身要走。斜地竄出兩道人影攔住這人去路,那人回身衝黃孟二人道:“你們兩個狗賊,居然出賣我?”他口中言語,手上功夫卻不曾慢下半分,拉開架勢,與兩條黑影鬥作一處。
黃孟吃了一驚,轉身要逃。從大石後又閃出三人。這三人正是楚中流、季中鳴、尹中豪。楚中流大聲笑道:“你們兩個狗賊,這路倒是領的不錯。”
黃孟二人見勢不妙,發足向北跑去。楚季二人縱身而出,封斷他們去路。黃一鳴與孟顯貼著背,他沉聲道:“孟兄弟,咱們橫豎是死,和他們拼了。”
楚中流人在半空,揮劍斬向孟顯面門,正是一招“君問歸期”。孟顯腳步踉蹌,忙向後退去。那劍光又撲至他面門。嚇地他縮起了脖子。刷地一下,一綹頂發被長劍削下。尹季二人心意契合,劍法同進同退。黃一鳴赤手與二人周旋難免力不從心。孟顯內傷發作,一下就被拿住,數招過後,黃一鳴也被尹季二人制服。
與神秘客相鬥的二人正是馮遇春身旁的護衛。二人內功深厚,武藝精湛。神秘客自忖不是二人對手,便萌生退意。如此一來手上招式反不如初時狠厲。
尹中豪見二護衛與神秘客相鬥,欲上前助陣,季中鳴伸手擋住他道:“五弟,咱們擒下他們已是大功一件,那黑衣人還是交給馮先生的人。先通知大哥要緊!”
尹中豪聞言點了點頭,從腰裡拿出一隻響箭,旋開後蓋,一拉引線。咻地一聲,一枚彈子射向天際而後炸裂開來,形成一把劍的圖案。霍中原雙手負在身後,抬頭望見自己人發出的訊號,趕忙吩咐弟子套好馬車,與馮遇春祖孫趕往亂石崗。
戴面具的神秘人左足向前跨出,喚作田朝的護衛伸手去抓他肩膀,神秘人猛地回身,放出三支袖箭。田朝身子一側,叮叮叮三聲響,那袖箭擊在石頭上擦出點點火花。
另一個叫孟朗的護衛足尖一點,翻身躍到神秘人前方,揮掌攔他。神秘人左掌拍出,與他相應,二人掌影變幻,撞擊之聲密如爆豆。田朝趁他不備,一腳朝那人腿彎踢去,神秘人與孟朗對掌,無暇顧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待要再掙扎,穴道已被制住,再也動彈不得。
不多時,遠處傳來嘚嘚的馬蹄聲。車廂內霍中原微笑道:“馮先生,咱們的魚上鉤了。”馮遇春道:“霍掌門,恐怕這只是條小魚而已,真正的大魚還沒有露面呢!”
霍中原疑惑道:“先生怎知不是大魚?”馮遇春微笑道:“因為大魚不會輕易冒泡。”
說話間馬車到亂石崗前停下。霍中原掀開布幔,向外一望。見田朝孟朗押著那神秘人在此等候,巴山派的人也捉了黃孟二人。
馮妙卿扶著爺爺下了車,而後提著燈籠走到那神秘人面前,笑道:“孟叔叔,勞煩你把這人的面具摘下來,讓大傢伙看看這幕後真兇長什麼樣?到底是醜是美?”
孟朗扯下那人面具,一張滿是刀疤的臉猙獰如惡鬼一般。馮妙卿啊地一聲叫出聲來,手中燈籠險些掉在地上。她定了定神,壯著膽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受何人指使?快快從實招來吧。”
那人嘿嘿冷笑道:“就憑你們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田朝的一雙大手按在他的肩頭,淡淡道:“你最好從實招來,免得受苦。”
那人肩骨被抓得格格作響,額頭上也沁出豆大的汗珠。仍是不肯吐露半句。忽然他如釋重負地微笑起來,緩緩道:“你們……你們永遠不會從我口中知道秘密。”說完,他的唇角流出鮮血,身子一陣痙攣,沒了氣息。
馮妙卿看到那人死時的恐怖景象,不由得向爺爺靠近了一些。馮遇春伸手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別怕,爺爺在。”田朝孟朗二人自責道:“老爺,是我們大意了,請你責罰。”馮遇春搖頭道:“和你們沒有關係,也許此人口中本來就問不出什麼。”
霍中原點頭,指著那人的臉道:“此人的口中藏有毒牙,顯然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這樣的對頭的確厲害。馮先生,下一步我們作何打算?”
馮遇春捋著鬍鬚道:“霍掌門莫急,我們不妨先問問他二人來此的緣由。”楚中流便將那神秘人與黃孟二人的對話向馮霍等人複述了一遍。
馮妙卿聽罷,微微一笑道:“楚前輩,還勞煩你將他們身上的千金帖搜出來,給大夥瞧瞧!”
楚中流伸手探入二人懷中取出了千金帖那給眾人觀看。這帖子的封皮乃是金箔所制,價格不菲。裡面的內容不過是神農谷許給江湖人士的一個承諾。霍中原先前也只是耳聞,並未見到實物,今夜也算開了眼界。
這時,楚季二人似乎有話要說,霍中原忙向他二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暫時緘口。反向馮遇春問道:“不知馮先生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