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的阿卡多就像這些死魂的君主,揮手讓他的臣民們前往新的國度,他看向文森特,目光鄙夷,“你連怪物之心都沒有,也敢僭越稱王。”
在阿卡多的世界,血族是“神”與“神”交戰的產物,而所謂的神正是龍王,他們身居高天,坐看凡人們的廝殺,以此掌控整個世界的走向。
阿卡多曾是瓦拉齊亞的國王,卻在教會所謂的“聖戰”中,被土耳其十字軍將國民殺戮殆盡,面對教廷最後的審判,他無比痛恨自己曾經信仰的上帝,從而選擇了在絕望中伸出橄欖枝的死亡女神海拉。
阿卡多與其簽訂契約,舔舐國民的鮮血,從此成為了世界最大的逆種——不死者之王。
這條死魂之海中數百萬的亡魂就是他曾經的國民,每一個靈魂都對他恨之入骨,他每一次死亡都需要與死魂進行意志層面的搏殺,從而復生。
如今,阿卡多將他們完全解放,讓他們再一次為王而戰。
文森特的龍軀已經被噬咬得殘破不堪,他的口中再次吟唱言靈。
“言靈·無塵之地。”
凜冽的空氣屏障,以他為中心展開,還未爬上他身體的死侍被風牆撕得粉碎,殘肢連同血液和屍體都被推開,他的四周形成了一個半徑數百米的圓形空域。
文森特用爪子捏碎仍舊趴在身體上的死侍,像吃麵包一般將他們一個個投入口中,石鬼面為他帶來的好處除了幫他脫離孱弱的人軀外,還能讓他透過血液恢復傷勢。
他還沒能獲得真正如同神一般的力量,至少,神不應該只有兩個言靈,他再次吟唱血系源流的龍語,可這一次,那些被死侍提煉的精血,竟然被鎖住了。
文森特望向阿卡多,目光充滿了仇恨,這個人是自己成神之路最大的絆腳石!
風雷震動,文森特再次扇動龍翼,超音速的飛行速度讓他眨眼間便殺至阿卡多的面前,地面被他犁出一條深邃的溝壑。
阿卡多騰挪閃躲在死侍群之間,但那些被用作阻擋物的死侍,在絕對暴力的龍之力面前,脆弱地就像紙片。
文森特張開佈滿尖牙的嘴,一口咬下,阿卡多半張身子頓時被撕裂。
路明非看見阿卡多的血液竟然是黑色幕布一樣的東西,上面還長滿了眼睛,這是死魂之海的作用還是他其他能力?
“我們接下來要面對兩個怪物了。”凱莎凝重道,將阿卡多同樣當做了敵人。
路明非不可置否,阿卡多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如果有一天伊麗莎白的謊言破碎,世界將迎來一個完全不受束縛、不死不滅的怪物。
阿卡多的身體被撕裂,可下一刻那些長滿猩紅眼睛的血液,就變成了一條黑犬(巴斯克維爾黑犬),黑犬靈活地扭動頭顱,將文森特的龍翼狠狠撕咬掉一隻。
於此同時,一枚穿甲彈穿過無數的死侍,轟擊在了文森特的後背,劇烈的爆炸將阿卡多一同包裹了進去。
“軍隊和執行部的人終於殺進來了。”
路明非扭過頭,希絲利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到了他的身邊。
“可這些遠遠不能殺死這兩個怪物。”希絲利特身上雖然沾滿了血,卻依然保持著一個貴女的風度,傷痕與風塵只為她平添了一份恣意灑脫。
“校長,咱們怎麼做?”路明非湊過去問。
“能終結他們的只有你,明非。”希絲利特用中文說。
“校長,我吹牛逼的時候都不敢這麼說。”路明非可不敢這麼接擔子。
同時他也疑惑卡塞爾學院的校長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重視,僅僅是因為自己那兩個身為榮譽校友的父母?還是說,自己的身份已經被她察覺了?可自己第一次接觸同位體也只是幾天前而已,希絲利特的動作看起來卻像是早就做好的決定。
“幾天前,我的力量因為未知因素被極大削弱了,現在我只能先拼死那隻龍族,再為你將最後那個怪物的底牌引出來。”希絲利特修長的手指輕輕放在他的肩上,就像一個貼心的長輩,微笑著鼓勵道,“路明非,不要害怕自己的宿命,勇敢點,如果待會我失敗了或者變成了怪物,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路明非聽出她這是在交代遺志了,她好像真的將自己當成了一個親切的後輩,可明明他們才第一次見面。
“校長,要不咱們跑路吧,反正再過不久什麼原子彈、天譴就要落下來了,那兩個怪物現在互相拉扯,應該逃不掉的。”路明非收起了當英雄的心思。
希絲利特搖搖頭,月光從破開的玻璃牆照在了她堅毅的面龐上,“龍族的生命太過強大,普通人的武器很難徹底將他們殺死,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屠龍神器。”
路明非瞭解阿卡多的的能力,可就這樣,他依舊想不到該如何殺死他那數百萬的生命數,就算阿卡多站著讓自己殺,那也得殺個幾十年才能殺完。
希絲利特看出了他的猶豫,將他擁在了懷裡,溫暖而沉重。
希絲利特在他耳邊輕聲道,“孩子,混血種的世界不能有猶豫,我原本應該再護你一段時間,可計劃趕不上變化,記住,如果我死了,要注意加圖索家族和獅心會會長薩基娜·阿巴斯,他們或許會是你的敵人。”
“校長,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路明非問。
“大概是因為在你身上看見了朋友的影子吧。”希絲利特爽朗地笑道。
路明非還想說些什麼,甚至就這麼將她打暈過去帶走,可在她的銀色髮絲下,臉上飛快爬滿青灰色的鱗片,如同罩著一張青銅的面具,鱗片覆蓋了她的身體,骨刺突破肌膚,她現在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頭角猙獰的兇獸。
封神之路……
路明非終於從她的面貌中,聯想到了《屠龍者傳奇》裡的封神之路,傳說中能夠精煉血統的禁術,如今竟出現在了希絲利特的身上。
兇獸溫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爪,只有那一頭標誌的銀髮還能看出,她曾經是卡塞爾的校長,偉大的屠龍者希絲利特·讓·昂熱。
凱莎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希絲利特身上的特徵代表她死侍化了……
希絲利特直接從樓上跳了下去,遠處的夜幕下飛來大量的戰鬥機,他們在城市內投下精煉的硫磺彈,火焰席捲了整座城市,死侍們身體爆出油脂,在火焰中絕望地掙扎,三個兇獸般的身影在翻卷的火焰中瘋狂廝殺。
希絲利特向著文森特揮刀,三度暴血下,她的言靈和身體素質再次達到一個極致,因為不可思議的高速,她的刀在揮斬的中途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濛濛的金色光華。
路明非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哥哥,要交換嗎?”一個勾人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眼前的一切慢了下來,就像一副古希臘的油畫,充滿了悲劇式的英雄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