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嘯看的不是外貌,而是彷彿能透過他的表皮看到他的靈魂。他微微蹙眉,這是……墨淵裡的東西?
墨淵和人間普通人和修士的靈魂是不一樣的。他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舉個例子,自己身邊的黎君暮的靈魂如同初雪,未被塵世的汙穢所染,在潔白無瑕間還有幾分燦爛的金色,一看就是連雞都不敢殺的人。
而眼前這人連靈魂都是黑裡透紅的,就像是黑暗彷彿有了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元嬰。
他做了一個大致的判斷,而且是那種基礎實打實沒有水分在的。
就是不知道這具是本體還是分身了,有點麻煩,但是不多。
夜晚很安靜,熟悉且年老的聲音響起,“哎呦,這不是小綏嗎,這麼晚了還沒睡覺呢?”
聽到了這道聲音,黎君暮如墜冰窟,他下意識起身上前,卻被君嘯死死的壓著,他沉聲道,“仔細看,這只是一道幻境,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了,你就算是到他們的面前也沒什麼用。”
“……”
黎君暮被壓著,他只能看著。
被稱為小綏的人似乎是笑了笑,聲音好像被做了某種特殊處理,似真似幻讓人聽不真切,“是啊,您不是也沒睡呢。”
“我嘛,”趙老笑了,“睡不著,出來轉轉。”
與他們兩個預想中的不同,那個人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就這樣陪老人散起了步,邊走邊嘮嗑的那種。
君嘯預估了一下,“還有一刻鐘的時間。”
一刻鐘就是十五分鐘。
但是黎君暮發現了一點兒不對勁的地方,“在什麼情況下會有人使用禁術呢。”
君嘯回答的很快,“需要復活某個人或者只是單純的以此為樂。”
他若有所思。
他能感覺的到,那個黑袍人在對話中,言語中透露著似有若無的對老人的親暱感,他們絕對是認識的。
但是趙老的語氣態度對自己和太子爺時沒什麼兩樣,很典型的熱情下還有一層淡淡的疏離感,如果認識——那麼為什麼他會第一個死,而且是以這麼慘烈的死法去世。
但如果不認識,他又為什麼會以這個態度對他。
黎君暮的腦子有點疼了。他把自己想的東西說給了君嘯聽,他聽完了以後沒什麼表示,只是道,“再過一會兒。”
一會兒很快就過去了,黎君暮親眼看到一束火光沖天而起,火光沖天,將夜空染成了血紅色。
村民們驚慌失措,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哪怕是黎君暮也能看得出來,這火併不是一般的火——因為許多村民在觸碰到的一剎那便化為飛灰。
火焰在風的助長下,如同一條條火龍,蜿蜒在村落的街道和小巷中。房屋一間接著一間倒塌,發出轟隆的巨響,火光中,一切都顯得那麼脆弱。
曾經熱鬧的村落在一瞬間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村落中沒有了往日的燈火,只有零星的火光在廢墟中閃爍。
旁邊的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它們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淒涼。
發生的很突然也很猝不及防。
黎君暮和君嘯是後面才來的,火舌蹭過他們的衣角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黎君暮呼吸一窒……原來,是這樣被毀滅的嗎。
君嘯比他的境界高,眼界當然也是,他看出來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他若有所思道,
“或許……事情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