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嘯只是站在他的不遠處,雙手抱胸淡淡的看著他,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
黎君暮決定不給任何人好臉色。
“我在生氣!”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嗯。”
“能不能別‘嗯’了!”
“嗯。”
“……”
破防x2。
一邊的姜時初扶著樹幹笑了半天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淺淺的安慰了幾句,“別生氣了。”
他翻了個白眼,“我真的是很服,誰家好人說話說一半卡殼吊人胃口而且還不解釋的?”
“你家的啊。”
“別,”他趕緊擺擺手,“我可當不起。”
姜時初鬼鬼祟祟的看了看一臉淡然的某人,壓低聲音道,“你跟我說實話,這位是不是傳說中的那位太子殿下。”
最能轉移注意力的當然是轉移話題了。
黎君暮覺得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乾脆利落的點頭,“是啊,咋了。”
你還咋了……
姜時初即使從來沒有接觸過傳說中的太子,但好歹也聽說過關於他的事蹟。
暴戾、喜怒無常、不把人當人看、嗜殺……都是他的代名詞。
現在再看剛才黎君暮對他的態度,姜時初是真的怕君嘯一言不發的把他弄死。
青年還在那罵罵咧咧的,“到底是誰養出來的……”
“……”
4.
是夜。
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姜時初左思右想,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今天給那個名叫黎君暮的青年看了識海,好像很正常……
不對。
白色?
……哪來的白色?
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透明的紗布看不真切,姜時初的腦子有些昏沉——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吧。
不知道自什麼時候起,他的瞳孔中開始倒映出一抹鮮豔奪目的紅色,那顏色如同燃燒的火焰,又似懸掛在天上的太陽般——華麗尊貴而耀眼。
看到祂的一瞬間,姜時初的眼皮不知道為什麼變得越來越沉重,意識的邊緣開始模糊。
突然出現的“人”靜默片刻,開口問道,“你今天,看到了什麼。”
‘祂’的聲音如同古井中的水,平靜無波,深邃而恆久,輕緩且穩定。
“白色……?”
來者搖頭,“不,你什麼都沒有看到。”
“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姜時初下意識應完這一句話後,四周的聲音逐漸變得遙遠,世界開始旋轉,最終墜入夢境。
而在夢境裡,呈現了他在黎君暮識海里看到的一幕——
一片雪白的空間內,似水天一色,平靜無波,好像沒有天地之分,沒有方向之辨。
彷彿無盡的的純潔無瑕的識海里,一座黑色的王座靜靜的漂浮在半空中,王座上,數十條黑色的鎖鏈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緊緊地束縛著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一頭黑髮及腰,像絲綢般順滑的披散。挑起的一半髮絲,只是簡單用一個木簪挽了個髮髻,與純白的空間形成強烈對比。
‘祂’微微垂首,看不清神色,只一身白衣端坐於王座之上。
似乎是察覺到有外人進入,那被囚於王座之上,青年模樣的存在緩緩睜開眼睛——
璀璨的金色眼眸,宛如遠古星辰,淡淡地俯瞰著人世間,又如同神話中神祇的眼眸,俯瞰著芸芸眾生,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宣告。
無需言語那目光中,沒有熾熱的光芒,也沒有冰冷的距離,只是平淡無波,只有一種超然的寧靜與深邃。
仿若世間萬物都印入眼中,又彷彿世間萬物沒入眼中,只那一眼,姜時初恍若雷擊,靈魂在一剎那間受到了傷害,又被神秘的力量修復。
原本該記得的記憶在‘祂’的到來之後,這一段記憶如同被橡皮擦擦去般,自他的腦海中緩緩消失。
只剩下了一抹鮮豔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