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看這湖中仙女頭上頂角,皇甫義還以為個畜生又是條大龍,再不濟也是頭蛟,又或者是豬婆龍之類的玩意,誰知等妖身完全現出來一瞧,似乎是大鯢。
嗯,就是娃娃魚,不過生鱗頂角,龍首蜥形的,不是龍種就是變異,算一算首尾足有三丈之長,膚質光滑無比,肌質晶瑩如雪,只有足趾生著細密的銀鱗。陽光一照,如彩虹般斑斕,除了被一棍爆頭死狀有點慘烈之外,看上去確實挺漂亮的。
而且不愧是修煉成仙的,身上一絲妖氣土腥都察覺不到,連肚腹中一顆妖丹也修煉得如珠似月,掏出來大放光華,全無半點雜質蒙塵。分明是在這潭中苦修千年,集日月之精華,合天地之造化,才終於粹成的龍珠,得了了正道的妖仙。
以至於皇甫義剝皮的時候,都聞到一股股清香撲鼻,忍不住割了一塊肉含入口中,真是入口即化,軟嫩非常,全不覺半點腥氣,直教人食指大動。
那就開動了。
龍珠是精華大寶,直接吞入腹中,慢慢熬煉吸收。一身精血色如潤玉,稠似瓊漿,一口喝光就充盈了炁海經肺,修為大增。
剝了皮,掛在一旁樹梢上晾乾,把屍身大卸八塊,將上好的脂肉稍微用火煎一下,呈現小麥的金色,滴出油來,就可以大快朵頤。
內臟需要處理一下,但畢竟這妖怪生在靈脈之中,養得乾淨,也算是珍稀素材,都可以用儲物牌子裝了備用。
如此就著妖身的精血,潭中的清泉,一口氣把大肉吃光,連打散的腦花都收集起來,用頭骨蓋盛著,和嫩豆腐似的撈著,哧溜溜吸個乾淨。
皇甫義總算是吃了個飽腹,一時也是心滿意足。這樣看看皮上血跡也差不多晾乾,便把大鯢妖皮往身上一披,沉入碧潭底下養精蓄銳,準備接下來的偷襲。
不得不說,過劫收益真高,這任務才做了一半,皇甫義感覺自己經脈中靈息如潮,真炁盛湧,又被周圍濃郁的地脈靈泉一衝,竟隱隱已有結丹突破之勢,再加上方才和武神大戰百合,活動了筋骨,玄女神功小一變有成,眼下完全可以在此靈脈之中,順勢煉就金丹了。
不過考慮到系統也說過,這把是高階局,人在劫中,危機四伏,下一波敵人隨時都會出現,現下顯然不是安心突破的時機。但如果什麼都不做,又白白浪費了這上好的靈泉,和突破的良機,於是思來想去,皇甫義決定乾脆鑄劍。
是的,鑄劍。
劍不鑄不利,既然不是突破的時候,皇甫義便用此時充盈肺腑,翻騰炁海的玄女九炁,反覆修煉那部‘尚未到出世之時’的基礎御劍術,觀摩仿照鑰匙飛劍柳葉般的造型,熬煉打磨一口先天劍炁。竟把這蛛絲般的本命劍炁,反覆精煉增強,竟逐漸煉成牛芒針尖一般。
試著用此劍炁發將出去,竟也同飛劍一般鋒利,在潭水中開波劈浪,斬出一道分明的水痕,直射十丈開外了。
雖然連叫啥名字都不說,但這招御劍之術確實挺強的,附在鑰匙飛劍上可謂神擋殺神,魔擋誅魔,每一番鑄煉,都能把劍光快上三分。只可惜每一次御炁發劍,真炁都會有所損耗,最最厲害的就是出鞘那一下,拖延一久,難免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被人傢什麼法寶剋制住了。總之又是一部需要時時熬煉,處處打磨,悉心鍛鑄的真經。
如此皇甫義就靜下心來,在靈潭中一邊練拳,一邊行功,一邊磨劍,悉心熬煉,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噗通!”,一聲悶響從頭頂傳來,似有什麼東西落水了。
皇甫義睜眼望去,只見一把銀閃閃,亮晶晶的手斧落入潭中。
來了!來了!
“譁!”
皇甫義提棍持斧,破水而出,只一眼便瞧到岸邊立著一名年輕俊秀的貴公子,頭戴一件鵲尾冠,身著華服,穿金戴銀,錦衣佩玉,周身道炁環繞,五色神光庇體,額頂慶雲繽紛,燦爛得好像開屏的孔雀,一身功力倒也不同凡響,此時正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稽首下拜,
“麻姑山蔡敬修,見過琅玕仙姑……”
“梆!!”
二話不說!一棒子砸向後腦勺!
“嗷!!”
那貴公子猝不及防便中陰招,雖然周身道炁遮了一下,擋了一堆劍光劍炁,依舊被棍打頭頂,顱骨崩裂,當場哀嚎慘呼,趴倒地上。一時眼冒金星,五孔噴血,滿臉懵逼,不可置信得抬起頭,和皇甫義對視一眼……
“嗷!!”
被迎面而來,那死狀慘烈,面貌恐怖的仙子人皮面套嚇得幾乎魂飛魄散,貴公子又是一聲慘叫,下意識得就起身想跑,誰知一陣劇痛傳來,竟翻身仰倒,不由低頭望去……
“嗷!”
一眼望去,慘叫又起,原來就這會兒功夫,貴公子竟已被劍光破體!破了內丹!下身已被一把青銅斧子給攔腰斬斷!腸子瀉在地上,丹田更被鐵棒插穿,牢牢紮在地上!而那披著皮的鬼影,依舊雙拳如風,直照心口亂搗!一時只見血肉模糊,肉爛如雨!
“啊咯咯啊!”
貴公子還想慘叫,然而氣傳到嗓子口,就卷著熱血狂瀉出去,原來不知不覺之間,喉嚨也已被劍炁割開兩段,劃拉開巨大的豁口……
死了。
“砰砰砰!”
死了又錘了一陣,直把這人錘成扁扁平平的一攤,卷都捲不起來的地步,皇甫義才罷了手。
這就完了?不是說這一局很高階嗎?怎麼感覺還挺好打的?
皇甫義也想不明白,也來不及細想。
因為上來就全力施展,誰知對方居然這麼輕鬆就被毆死,結果體內真炁聚集發洩不出去,周身炁藏迅速沸騰,丹田炁海中好像煮開水似的翻滾起來,全身筋骨在噼啪舒展,周身毛孔都在暢快呼吸,天地靈泉都在匯聚倒灌!
頂不住頂不住!結丹了結丹了!
皇甫義一時也顧不得其他了,趕緊收拾收拾,一個猛子扎回到潭底,調動周身道炁衝擊炁海,把剛才凝練的牛毛似的先天劍炁,納入炁海丹田,試圖吸收暴動的真炁,修煉基礎御劍真炁。避免在殺劫中突……呃,破了。
突破了。
皇甫義感覺自己,在這個瞬間,忽然跨越了那視而不見,觸而不及的一線。
就刷的一下,經脈臟腑為之一空,炁海中洶湧難抑的渦旋炁暴,環繞那一口先天劍炁,瞬間凝結成一片竹葉似的劍尖!
此時此刻,出神內視,可見那枚竹葉,以牛毛針尖似的劍炁為引,竟生得九脈,演化太極九炁,葉片丹青碧綠,分明先天道息所凝!
神庭的靈髓,心室的蓮花,丹田的竹葉,透過周身經脈連線在一起,交相輝映,共振協鳴,猶如心跳一般,每一次崩騰鼓動,都將精,氣,神,回至大飽圓滿!
什麼情況……怎麼基礎御劍術也能結丹的嗎?
“噗通!”
這時,又一聲悶響忽然打斷了皇甫義的境界感悟,睜眼望去,只見頭頂水潭中又落下來一把鐵斧。
嗯?等一下……
看看鐵斧,低頭看看手邊的青銅斧和銀斧,皇甫義一時陷入沉默。
“嗚嗚嗚……”
然後岸上傳來了哭聲。
這種展開……
皇甫義一時恍惚,下意識撿起三把斧頭,露頭看了一眼。
只見一個老樵夫在湖邊哭泣,看上去只是個凡人。
系統沒說有這種展開啊……
皇甫義不由自主得從湖面走了出來,
“老丈,為何在此哭泣?”
老頭哭道,
“嗚嗚,老了,不中用了,摔了個跟頭,斧子丟了。”
滑了一跤麼……
皇甫義看看地上的痕跡,呃,剛才連殺了兩個,岸邊確實被血染得一片泥濘……
“哦,這是你的斧子吧?”
於是皇甫義把那剛撿的鐵斧遞過去,誰知老丈搖搖頭,
“不是。”
“不是?”
皇甫義一愣,一時懷疑是不是自己問的順序不對。
然後那老丈抬起頭,眼神幽幽得望來,指指著皇甫義腰間的金銀雙斧。
“那把鐵的是師父的,等會兒還要還回去。這兩把才是我的,想不到居然都落到你手裡了。”
皇甫義一時恍惚,忽然心中一緊,腦海中猛然響起“嗚——!”的一聲長鳴!懷中的蛭之角更是震動巨響,一下子就將他驚醒!
不對!秘境殺劫!哪兒來的凡人樵夫!而且分明就在眼前,怎麼連眉目五官都看不清!是高手!
然而此時明白過來已經晚了,不等皇甫義有所反應,那樵夫已抓住他的手腕,將皇甫義從湖裡拉到身邊,隨手一抓,取回金銀雙斧,一邊搖頭嘆道,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只是你這一跤,可絆得我狠了些。
千年盤算,毀於一旦。可惜可惜,天命難改啊……”
皇甫義怒吼,
“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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