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史前八卦,靈族野史實在太過勁爆離譜,皇甫義真的覺得智商不夠用了。
一時之間滿腦子都是蟲子蜈蚣蛆,想算一算都不知從何掐起,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皇甫義甚至都希望這就是個單純的陷阱,等會兒有一大群蜈蚣跳出來“桀桀桀!老子都是騙你口達!咱們開打吧!”這樣大家可以直接爆衣對拳見生死,什麼秘聞真相野史八卦都不用再管了。
可惜並不行。
身穿尚方神兵,從妖都一躍而下,墜入虛空星淵那般深沉的黑暗之中,在幾乎九十度的懸崖峭壁上,向著一眼望不見頭的裂隙地底賓士疾行。
咧咧的風響之中,四面八方的光火盡被無盡的黑暗吞噬,僅有百陽神兵甲隱隱的一點寶光照亮前路,彷彿垂死的燭火被擲入幽谷。
一路向下,向下,沿著懸崖,突破黑暗,穿過那些被重力撕扯,嶙峋怪狀的石筍和裂隙,彷彿踏過大地的傷疤。
直到數以億萬計,堆積如山,鋪蓋成原,一眼望不到頭的金石蟲群出現在皇甫義的視野中時,他才真正的明白。
什麼王圖霸業,什麼破界飛昇,什麼人妖殊途,什麼恩怨情仇……
都踏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打蟲子才是主線。
是的,蟲子,或者用天外天的說法,無人機。
皇甫義的面前,是一片廣袤的無人機墳場,堆積著數以萬計的無人機殘骸。這些並非簡單的機械,而是上古滅絕文明的遺物,由矽晶體和奇異合金鑄就,融合了遠超修仙者認知的史前科技,看構造甚至可能比天外天那些還更先進。
無盡的黑暗中,數不盡的殘骸散發著冷冽的熒光,殘留的藍色能量如鬼火般閃爍,忽明忽暗得點亮沉睡的蟲群,照應出那層層迭迭,密密麻麻,糾纏堆積在一起,一直蔓延到黑暗的盡頭的巨大蟲巢,就宛如整個人置身於十八層地獄,被困在一個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之中。
“轟!”
猶如流星墜落,掀起煙塵無數,神兵墜地的轟鳴好像悶雷一樣迴盪傳聲開去。
孤身一人,衝入地獄的皇甫義緩緩從隕坑站立起來,望著身邊魔形怪狀的蟲骸。
仔細看去,也難怪被稱為蟲族,每一具無人機都逼真擬態蟲子,放大後宛如從噩夢中爬出的生物,有的似蜘蛛,有的似胡蜂,有的又形如巨型的甲蟲,軀殼上佈滿精密的刻痕和感測器鏡頭,殘破的翅膀如枯葉般捲曲,表面爬滿一層薄薄的鏽蝕,卻仍可見內部的微型引擎隱隱顫動,彷彿隨時會復甦。
此時它們的肢體扭曲交織,合金爪子如鉤子般嵌入鄰近的殘骸中,形成一張巨大的蟲團墳場。越到深處,墳場的規模愈發龐大,以至於堆積的蟲骸直接被鑄成一座座巍峨的“蟲巢”。
這些巢穴由更小更細密的無人機元件組成,似乎是還沒有完全長出肢節和外殼的軀幹,又好似蜂群的卵囊,表面鑲嵌著晶瑩的矽基核心,核心內彷彿封存著古老文明的程式碼,偶爾閃爍出一串串不可解讀的符號,如幽靈的低語。
黑暗籠罩下,這些符號扭曲變形,投射出詭異的影子,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滅亡的文明的最後吶喊,在空氣中迴盪著低沉的嗡鳴。可能是熱風對流穿過蟲穴的風聲,也可能是這些殘骸內部的殘餘能量在共振。
數以萬計的蟲子此起彼伏,似浪潮似嗡鳴,時高時低,有時如雷鳴般轟響,有時又細若蚊吟,彷彿這片蟲之海,只是暫時的沉寂,隨時都會被墜入的石子掀起的漣漪,轉化為足以滅世的驚濤駭浪。
百陽道,
“喏,看到了吧,不是我誑你啊,這些蟲子不守能行嗎?遲早得輪到你。”
皇甫義嚥了口唾沫,一時竟說不出話。
而百陽蜈蚣辮一甩,朝前一指,
“蟲後在那邊。”
於是皇甫義飛身躍起,兔子似一蹦一跳得穿越屍骸的丘陵,石英的高山,在蟲族的海洋中跋涉前行,很快順著百陽的指引,一路疾奔,來到一處廣闊的平原。
然後遠遠得,皇甫義便聽到巨大的聲響,看到格外巨大的蟲團鼓起來,好像蟲海中噴出的泉眼,破地而出的山包,裡裡外外都被蟲子覆蓋的巨物翻拱出地面,迎接著他的到來。
是蜈蚣的頭。
皇甫義仰頭望著那宮殿大廈般巨大的頭殼,一時僵立當場。
百陽甩著蜈蚣辮,把頭頂的蟲子掃開,
“怎麼,怕我吃了你。”
皇甫義皺眉,
“這是你的本體?”
這真的是妖嗎?為什麼沒有妖氣……
確實,巨則巨矣,這蜈蚣可謂前所未見的巨大妖魔,陰山以北都難以見到如此的巨物,以前見過的那些龍蛇,和它一比簡直如泥鰍一般。
但皇甫義奇怪的是,自己從始至終沒有察覺半點妖炁,不,別說是炁,甚至連氣味和體溫都沒有,根本不是生物。而且這蜈蚣的軀體,看起來似乎和周圍蟲族的軀體分外相似,莫非……
“不錯,這也是我的殼,這一具就是關押蟲後的監牢,同時被仙宮製成了戰車一類的兵器,可以發射神光地火,瞬息滅殺周圍的敵人,暫時鎮壓暴走的蟲族。
不過若無增援,我也堅持不了幾波,底下的蟲族就足以進化到對付剋制我的地步吧。進來吧,蟲後快生了,拿著虎符。”
皇甫義縱身一躍,跳入蜈蚣口中,發現這蜈蚣內部果然與上頭那些不同,並非掏光的空殼,而是被改造插入大量金屬半導體器件,果然已經改造成戰車一類武裝載具。
順著通道一路進入蜈蚣體內,舉起虎符被掃來的神光認證授權,一道道禁制大門在皇甫義面前開啟,最終將核心封印展露在皇甫義的眼前。
一個女人被鎖在囚室之中。
是的,無論是用肉眼看,還是神識探查,這都是女性人類的軀體,而且分明是個孕婦。只是此時她雙目無神,眼瞳慘白,被懸空吊著,全身纏繞著一隻足有四丈之長,黑背赤頭的大蜈蚣。
金黃色的蜈蚣足好像鋼刀一般,直破開皮肉脂肪,刺入腰腹大腿脊背深處,而蜈蚣的鐵螯更是死死咬住女人的腦殼,嘴裡還一股一股,似乎是在吸那女人的腦髓,又似乎是在往她腦子裡注入什麼毒液。
假如是在以前,見到這樣邪門的畫面,皇甫義已經二話不說,一拳毆上去了。當然,是打妖怪。不過現在……
片刻的猶豫後,皇甫義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肚子。試著渡了一道炁,檢查她的身體狀況。
是人,卻又似是而非,從外觀和臟腑看,確實是人形,可詭異的是她的身體裡並沒有人類的經脈炁竅,也不存在所謂的神庭炁海,而且骨骼肌肉都和人類的骨血不同,雖說不出具體是什麼材料,更像是某種人造的玩偶。
至於她腹中的東西也絕非什麼嬰胎,而是一泡膿液,有什麼古怪的說不出形狀的東西,正在胎腹內部成型,就好像結繭化蝶的蠶蛹。
“你若打死我,讓蟲後脫困而出,她真的會滅世的。”
然後囚室中一道藍光閃爍,投影出一個身穿百陽神兵甲的壯漢。這也是個人形,虎背熊腰,寬肩闊脊,拳大如鬥,除了頭上生著兩條蜈蚣辮,額頭生著四隻單眼之外,看上去倒是和仙宮供奉的那些看門守壇的神將並沒有什麼顯著的區別。
皇甫義抿著嘴,鬆開攥緊的拳頭,
“你繼續說。”
壯漢聳聳肩,指指蟒蛇一樣纏在女人身上的蜈蚣,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若是殺了她,蟲子就會散出去找其他蟲後。
只能這樣時刻鎖著她,外頭的蟲群才會有所忌憚,一時鎮壓住它們。
不過已經好多年沒有人來換防,也沒人送丹藥給我續命。
再這樣下去,我的陽壽就快盡了,到時候這個麻煩就歸你管了。”
皇甫義一時陷入沉默,仔細得盤算思索,打從心裡想從對方的話語中,發覺破綻來戳穿彌天大謊。
然而無論他怎麼盤,怎麼算,算數的結果都告訴他,對方沒有說假話,何況外頭那些蟲子更不是假的……
“你……你有什麼證據,說她脫了困就一定會滅世……”
壯漢也懶得廢話,反正說再多不信就是不信,只隨便一彈指,“唰”得一下,從囚室中投影出當年打到頭破血流的史前戰場給他看。
望著那戰場上人均魔神級的大妖巨怪,動輒就是死光掃過大地,數不盡流星火雨,直打到山崩陸沉,海枯石爛的場面,皇甫義也是無奈得嘆了口氣。
“那你要我怎麼辦……”
“仙丹。”
對方也不彎彎繞繞的,
“我陽壽將盡,再不給我仙丹續命我死定了。想讓我繼續鎮守,可以,但至少得給我延壽千年吧?”
皇甫義頭大,
“我到哪兒找延壽千年的仙丹給你續命……”
“找她們。”
百陽指指戰場投影上,飛在天空放射死光,提供火力支援的飛空仙島。
“以前每隔千年仙宮都會派人來檢視封印,帶仙丹來發餉的。
而且本來說好了,我只守三千年就能位列仙班。結果上一次南天門來人,都是六千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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