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窗戶投射著碧藍的天空,大片的雲層被剛剛的寒風吹的席捲而來,淹沒了大半個太陽,只在地上留下半片朦朧的光影。
大廳的陰影處。
沒想到莉亞這麼果斷的洛佩兒,微微愣神的看著不遠處,那個不管是什麼方面,都已然完全陌生的紅髮少女,正在背對著自己向著陽光燦爛的門口一步一步的走去。
隨後在周圍人、甚至還有撒冷驚訝的眼光下,這個嫵媚多姿的少女罕見露出了與她氣質不符的一面。
彷彿是小女孩般。
洛佩兒用力的踮起了腳尖,伸長胳膊使勁地向莉亞的方向揮了揮手。
只是有點可惜的是。
前方的少女一次也沒有回頭。
……
輕風吹散了浮雲,陽光明媚燦爛,為魔法城中白金色的建築平添了一份祥和的光暈。
剛剛不愉快的小插曲,看似並沒有影響多少羅林四人的心情。
在秩序同盟,貴族間因為某種利益而爆發衝突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聰明的貴族並不會在意衝突的本身,而是會將目光放遠落在這場衝突給雙方帶來的利益之上。
對於撒冷來言,這場因為維護德恩•倫西卡而與羅林的衝突,無論成敗都可以進一步提升他在自己團隊中的威望。
而對於羅林來說,撒冷的決鬥宣告無疑是一個安全保障。
既然撒冷當眾宣稱了和羅林之間的決鬥,那按照貴族間的規則,在這場決鬥完成之前,其他貴族都不會冒著同時得罪雙方的風險,中途對羅林再進行出手。
雖然羅林對此並不在意,但是也無法否認這或許能為他減少一些明裡暗裡的麻煩。
反正也沒有什麼目標,在羅林有意無意的帶領下,四人看似漫無目的行走在花園小路,穿過人造河流上的拱橋,直到來到了一片淡藍色的巨大湖泊。
清涼的水汽撲面而來,湛藍色湖泊的周圍盛開著一圈整齊茂密的鳶尾花叢,黛藍色的花朵在專門設計的保護魔紋陣裡含苞欲放,為原本平平淡淡的湖泊又點綴了幾分浪漫。
午後的陽光很適合打盹,難得偷上半日空閒的羅林有些昏昏欲睡了起來,他坐在花叢之中的長凳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向三位少女聊天說笑。
少年的後背靠在軟綿綿的靠墊之上,臉肆意的暴露在溫暖的陽光裡。
過路的路人們都是一些出身貴族的女人和小孩,她們在不遠處的花叢中嬉戲著,陽光下孩童們的喧譁聲都被融化在了光線中被風一吹就遠遠地飄來了這邊。
青春年華的少女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物種,而且不分身份與性格。
羅林拖著臉,任憑清脆悅耳的談笑聲迴盪在自己的耳畔。明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卻怎麼說也說不完。
偶爾少女們伸了個懶腰,暴露出來的一截腰肢優美如玉,在笑聲的顫抖中輕輕搖曳著雪白的波浪。
“我先休息一會,你們要走了記得叫我。”
羅林漸漸的開始有些無聊,加上睏乏的緣故,他真的在這片陽光裡打盹睡了過去,也不知道少女們有沒有聽見,但是她們的聲音卻在羅林的耳畔逐漸遠去。
天地一片遼闊,碧空如洗。羅林微微皺眉,感覺自己的頭好像被某人抬起,然後枕在了一片柔軟之上。
在這一會兒的小憩,他居然還真多夢到了點什麼,陽光下空蕩蕩的一片,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下了他一個人不斷的向前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男孩現實中的睫毛晃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陽光下的女孩是金色的面板,睫毛乃至如墨的長髮,身上穿著被同樣照成金色,籠罩在了陽光裡,像是鍍了一層朦朧的金輝,她微微俯身,彷彿下一刻就會用溫暖的唇瓣輕吻自己。
羅林怔怔的看著女孩發了一會呆,如雪的容顏宛如秋天被陽光粉刷的麥浪,跟著微風俯首又抬頭,漣漪一片片蕩過讓人心曠神怡。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回到了現實,但是溫馨的體香卻與夢境中的愜意如出一轍。
“羅林,你醒了。”
清冷似水的聲音傳來,帶著說不出的笑意。白姬含笑看著罕見迷迷糊糊的男孩,心中泛起了一絲頑皮,用白皙的手指輕輕的戳著她的臉頰。
湖水碧綠如玉,溫柔而和煦,遠處的白金玉橋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與湖面探頭嬉戲的金鱗水蛟相得益彰,形成了一幅極好的山水畫卷。
少女們團團圍坐在一起,輕笑著低頭俯瞰著才睡醒的少年。
這一幕夢幻的讓羅林都產生了一種永久沉淪下去的想法。
……
湖泊裡,不遠處互相嬉鬧夠了的那對大型觀賞魔獸,又一猛子扎進了水裡,只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串咕嚕咕嚕的水泡。
迎著潮溼的湖風,結束小憩的羅林不自覺地眯著眼睛伸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後腰,卻無意間隨手抓住了一片被微風吹過來的鳶尾花瓣。
四張漆黑如墨的卡片隨著羅林的起身,從他的懷裡掉在花叢間,白姬彎腰拾起,好奇問道,
“羅林,這是什麼?”
見到一旁的莉亞同樣有些好奇,羅林遲疑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
“艾勒絲教授給我們的地下角鬥場的門票,她說自己懶得去,如果我們有空的話,可以晚上去看看,學習一下戰鬥技巧。”
“那一會就過去吧,有具體地點嗎?”
莉亞無所謂的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說道。
見到羅林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少女眯了眯眼,一把揪住他的側臉,
“你剛剛不會覺得我會生氣吧?作為豪門嫡女,我怎麼可能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哼,只要你有能力,別說區區幾張門票,就是把那個黑暗精靈娶回來當小妾都行。”
“我怎麼可能會娶艾勒絲教授,你瘋了!”
羅林搖頭失笑,一時也不知道莉亞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午後的微風和煦,陽光溫暖。羅林張開手掌,讓湖水附近的寒風帶著掌心中的花瓣繼續飛向天空,越飄越遠,最後化作了一點藍星。
“至於具體地點的話。”
少年忽的輕聲一笑,抬手指向近在咫尺的湖泊。
“自然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