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還是群星大陸,那一切也都好辦了。
恢復平靜後,羅林輕輕捏著眉頭,開始回憶跌落時,塵世之眼反饋回大腦的景象,懸崖下是海洋的這一事實無可解釋,但是身體卻沒有反饋回來潮溼的觸感。
在還沒有徹底熄滅的火光後,大致猜到了自己所在何處的羅林,表情有些複雜。
“如果格羅沒有害我的打算的話,那這裡應該就是血脈秘境了吧。”
羅林口中低語,但眸子深處卻沒有任何激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老巨魔要採用這種方法把自己等人送到秘境,但是他給自己以及三女帶來的傷害卻是實打實的。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到現在為止羅林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羅林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但也絕對大度不到哪裡去。
尤其是對於陌生人。
羅林眼眸微動,老巨魔的實力明顯比自己等人要強,平時同輩針鋒是一回事,但是如果面對這種明顯以大欺小的做法……
羅林嘴角冷笑,也不知道這頭老巨魔,可以扛得住一隻高階魔裝騎士小隊的幾輪投射。
既然心中有了想法,那也沒有繼續思考的必要了。
沉下心後,羅林便開始沿著光路踱步前行,將目光投向周圍奇特的景觀。
這些景觀都是獨立的個體,星羅棋佈在道路的左右。
其中,有熔岩世界,有冰冷森寒的極地雪原,有乾燥的沙漠,也有陰溼泥濘的沼澤,甚至還有一個龍巢!
各種不同的環境被無形的圓形屏障分隔開,彼此相接卻又互不干擾。
而每種環境又都不是靜止死寂的,隔著不同環境氤氳出來的魔法光輝,羅林時而可以看到幢幢黑影晃動,一閃而逝間,羅林只能勉強辨認出,盡是一些只在魔獸圖鑑大全或者傳說小說插圖上才能看到的奇怪生物。
在長而幽深的光路盡頭,是一片黯淡的虛空。
羅林走近幾步,卻又發現虛空並不是空無一物,往遠處看去,黑色幕布上綴滿了無數的星辰,在每一顆星辰上,羅林都能感受到一股濃郁的法則波動。
這些法則並不是羅林見過的任何一種,不像常見的秩序法則那樣規律運轉,也不像深淵的混亂法則一般雜然無序。
它們沒有任何波動,只是矗立在遠方,宏大肅然,巍然不動。
當羅林試探的將塵世之眼投向漫天星辰時,離他最近的一顆星辰微微閃爍,似乎在與羅林共鳴,隨即便投來一束無色的光芒。
光芒在觸及到羅林肌膚的瞬間,便深深沒入其中,看不出半點痕跡。
下一秒,羅林臉色一變。他感到自己體內的血脈忽然開始沸騰,就像是往沸水裡加了一捧熱油,在平靜中突然以最猛烈的方式爆發。
羅林驚駭交加,下意識想要將手伸入懷中,可是此處的秘境似乎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絡,任憑羅林怎麼輸入魔力,懷裡的那顆水晶球都沒有泛起半點光澤。
伴隨著血脈賁張的力度增加,羅林漸漸的連叫都叫不出來,剎那之間,他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瘋狂的冒泡,蒸發,氣化!
胸膛中的兩顆心臟依舊在瘋狂的一收一緊,宛若一下子開啟了什麼閥門,不停的驅使著魔力的湧動。
羅林一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體力不斷大量流逝。
就在羅林心生絕望之際。
一片似曾相識的金光彷彿從虛空之外的蒼穹灑下。
就像是被巨大的目光掃視,這些金光沒有任何的重量,但是卻夾雜著一些羅林看不懂的情緒,將他體內沸騰的血脈逐漸平息。
“你是誰!”
在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羅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突然揚起頭,想要使勁往上看,大聲質問來者的來歷。
冥冥之中的直覺告訴羅林,這片金光的來源或許就跟自己心中一直想要求證的一個答案有關。
只是可惜,還是太晚了。
金光的主人,似乎只是驚鴻一瞥,並沒有將目光繼續放在羅林身上,就像是剛剛發生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並沒有資格讓他投入再多的關注。
在昏迷之前,羅林只依稀聽見,腦海裡隱約傳來了一句類似低吼的告誡。
“你來的太早了,族群的席位還輪不到你。”
……
待到羅林再次睜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木質的大床上,在他身邊的是昏迷不醒的三女。
房間不大是標準的兩室一廳,輪廓很有爛俗小說傳記的味道,厚重的窗簾把房屋遮的結結實實,周圍瀰漫著木頭腐朽的味道。
羅林動了動鼻子,他在身上的床單上,還隱約聞到了一股劣質酒精、菸草和刺鼻香水的味道,旁邊的房間傳來的是男人的喘息和女人誇張的尖叫,羅林面無表情的捂著嘴,站到地上,表情有些難看,一時間竟有些作嘔的想法。
“你醒了。”
黑暗中,一道似曾相識的嘶啞聲傳來,羅林轉頭望去,眼眸不見半點驚慌。
只見之前給了自己一拳的老巨魔,正泰然坐在角落裡,血紅色的眼睛有些暗淡無光,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哪還有半點之前猙獰的面孔。
見此,羅林不動聲色的詢問道:
“這裡是哪裡?”
“我的酒館房間,你們一直就在這裡,雖然你可能有些不記得了。”
老巨魔吃吃的笑著,露出一口黃兮兮的牙齒。
“……你是說一直,什麼意思,我記得我最後的記憶是停留在懸崖邊上。”
對於老巨魔的一面之詞,羅林沒有過多質疑,他眼眸閃爍,深深的看著老巨魔,一時間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