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石柱的基底建在了一個被風雨腐蝕的天然石窟中,兩壁和地面都是一片光滑細膩的石頭,在石窟的深處有一個凹槽,蓄著一汪不知從何而來的清水。
石窟內的空氣,意外的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潮溼,也並不渾濁,反而時時有未知的風流移動而過。洞內的生物群落只有一團團附在洞壁上生長的苔蘚,不知是什麼品種,散發著幽幽的瑩光,為這半封閉的石窟增添了一點光亮。
羅林背靠在身後的石壁上,還沒有從剛剛的眩暈中恢復過來,幾分鐘後,他才喘了幾口氣,強行支著身體緩緩站起,微微皺眉:
“既然要穿過去,那你剛剛為什麼不直接傳送到對面呢?”
“因為諾斯座標的頻繁使用會引一定範圍的空間波動,很容易被敵人察覺,而這裡是我感知離要塞最近的廢棄座標。。”
忒彌斯伸出一根線條優美的手指,隔空虛點了點羅林身後石柱的基座,平靜說道,
“最重要的是,我現在的實力被限制了,沒有辦法不借用外力,就打通精確的空間通道,如果我們遺失在空間亂流中,就得不償失了。”
“諾斯座標?你說的是我身後的這根石柱嗎。”
羅林一怔,他還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詞。
“不然呢,你在星空魔法城沒有見過嗎?舊神的遺蛻罷了。”
忒彌斯輕描淡寫道,彷彿在說什麼再正常不過的常識。
藉著周圍幽幽的熒光,忒彌斯見羅林臉色還有些發白,忽然輕咦了一聲,伸出修長而有力的手,開始在羅林身上肌肉處遊走,毫不客氣的肆意捏摸,皺眉問道:
“你的身體素質怎麼這麼虛弱?白瞎了這麼好的血脈。”
羅林原本還在思考剛剛的對話,在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女人瞬間掃過各處要害。他心中又驚又怒,但奈何被女人捏過的肌肉腫脹痠痛,一時間羅林無力反駁,只好任憑忒彌斯為之。
而面對她的問題,羅林更是一時無言。
儘管他的身體強度在同齡的學生中已經算得上是頂尖的了,但光看剛剛忒彌斯下落時的動作架勢。羅林保守估計,就算以自己現在的水平再提升個十倍,恐怕也依舊難以進入這個女人的眼界。
見羅林不答,只是緊閉眼睛,表情有些訕訕。
忒彌斯若有所思,忽然問道,“你有學過戰職的呼吸法嗎?”
“沒有。”
羅林猶豫了一下,還是睜開眼睛回答道,現在受制於人,還是儘量順著女人比較好。
至於女人問到的呼吸法,之前在紅龍領地的時候,歌德倒是傳授過他,但是因為雙方的時間有限,羅林直到臨別之時都沒有學會。
“想學嗎?我可以教你,這樣接下來的行程或許會輕鬆一些。”
忒彌斯說話的風格幹練迅速,一如她的行事作風,不浪費半點時間。
“有什麼後遺症嗎?”
羅林不敢直接拒絕,先嚐試委婉詢問。
“你對空氣過敏嗎?”忒彌斯反問。
不知道做何解釋的羅林,頓時吶吶無語。
見時隔多年,居然還有人敢在自己面前推推搡搡,竟如此不知好歹,開始不耐煩的忒彌斯,身上再次浮現出了森然殺氣,她用氣息將羅林死死的定在原地,冷冷說道:
“你知道嗎,諾斯座標既可以為相應的解析者提供精確的落點,也可以干擾其他人除了大型空間門以外的任何傳送方式。你現在沒有拒絕的餘地!”
“……那就麻煩您了。”
人在囚下,羅林不得不服軟。這還是他第一次對陌生人低頭。
……
由於石窟的洞口被一層遮蔽感知的魔法屏障所覆蓋,所以周圍的環境格外寂靜,一滴滴自然凝結水珠從窟頂倒立懸掛的石乳尖滑落,滴在石槽中的積水中,宛若一圈幽幽鐘鳴迴盪。
儘管羅林對於忒彌斯傳授的未知呼吸法,心中始終存有隱隱抗拒,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呼吸法學習起來卻是出乎意料的簡單。
不用去強行記憶,也沒有血脈本能的排斥。石槽中一圈圈的水波漣漪如花瓣片片綻開,身側忒彌斯的呼吸沉穩有力,與她幾乎肌膚相貼的羅林幾乎是下意識被她的呼吸節奏感染,鼻翼一張一縮,開始慢慢學習模仿。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滴水聲悠悠的在石窟中迴盪。
羅林漸漸沉浸其中,連周圍呼嘯的風聲和久久縈繞的血腥味道,都一併消失在感官世界之外。
他彷彿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體內的血氣不自覺的向外發散,慢慢的滲入石壁,向四面八方逸散,直到和垂落的水滴一起在池槽中飛珠濺玉,又重新回到空氣,流入了羅林的體內。
石窟的土壤是發紅的褐色,彷彿是陳血與沙礫的混合,它們悄然混雜進入了金色的血氣,一舉點燃了羅林的血脈。
羅林微微皺眉,似乎有些難受,額頭開始不斷湧出密密的汗水。
伴隨著未知血氣的混入,原本平靜的血脈,如油添火一般,開始滾滾沸騰,直到最後在羅林的體內竟化作了一波接著一波的浪濤。
激烈的血脈催動著殘餘的血氣與迴歸血氣,交織在了一起,雙方如同大海潮汐,互相碰撞,很快便在羅林身上升騰起了一層濛濛的金霧。
金霧內部猶如龍蛇翻滾,雲煙浩蕩,恰似後浪拍打著前浪,一浪比一浪高,一浪比一浪兇猛。
直到最後,當浪波達到頂峰之時,被血霧繚繞的羅林臉色慘白,汗雨如瀑,迷糊中,羅林彷彿聽到啪的一聲脆響,彷彿身上一層無形的桎梏被轟然洞開。
“滴答!”
“滴答!”
悠悠綿長的水滴聲將羅林從昏迷中喚醒,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依舊是熟悉陰冷的幽暗,羅林心中下意識浮現出了一股悵然若失。
“天賦不錯。”
一道嘉許的聲音忽然從羅林身側傳來,羅林下意識抬眸望去。
只見在深色的夜裡,忒彌斯不知何時斜坐在了洞窟出口處的一塊巨石,她的白髮如霜似雪,明明盡是殺伐,但此時卻在月光下純淨剔透,彷彿在散發著柔柔的光。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