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一樣。”
……
羅林輕車熟路的一一回應著熟悉女傭們的問候,帶著身後笑吟吟的女僕,一路向下走去,在經過二樓走廊拐角的一個巨大落窗時,男孩的目光有意無意的一掃而過。
看到窗外隱約可見的紅色魔法塔尖,依舊流轉著宛如岩漿的光澤,儘管羅林心裡早有預感,但還是不免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徑直走進餐廳。
從一個女傭手中,順手接過了一隻敦實的白色貓頭鷹,羅林有些煩悶的揪著懷裡生無可戀的小傢伙的羽毛,忍不住向身旁的女僕抱怨道:
“特蕾莎,你不覺得今年的冬季有些太漫長了嗎?我感覺至少在這裡呆了接近去年一倍的時間,真想趕緊回到母親的魔法塔裡看那些有趣的書本。”
“還真是遺憾呢,羅林少爺。但是按照羅琳大人現在的進度,我們至少還有一週才能重新回去。”
對於羅林的抱怨,特蕾莎顯然早已習以為常,她寵溺的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安慰道。
為了提前驅散領地中的積雪,作為當今深紅領地明面上負責人的羅琳,正獨自一人在自己的魔法塔中佈置著大型的火系氣象魔法。
羅林不想去打擾母親工作,所以才在幾周前,從平時生活的魔法塔剛剛搬到了這座名義上屬於外公的深紅城堡。
按理說,羅林不是什麼耐不下性子的孩子,只是昨晚那已經被遺忘的奇怪夢境,讓他清晨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煩意亂,心中像是既期待,又擔憂著什麼。
“對了,清晨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羅林咬了口小麥麵包,像是才想起什麼,忽然問道。
特蕾莎不答,只是歪著小腦袋,將含笑的目光落在羅林懷裡蹭吃蹭喝的小東西身上。
“你是說是它?怎麼可能,城堡不是佈置了驅獸魔紋嗎?”
羅林有些愕然,若不是特蕾莎莎提醒,他還以為這是哪個城堡女傭新養的寵物。
“咕咕!”
男孩吃力的舉起肉乎乎的大團子,來回左右細看。可是除了白羽下那一圈肥美過頭的脂肪之外,這隻看起來有點慫慫的小傢伙,沒有一點奇怪的地方。
“這應該是隻召喚物,它來的時候鳥喙裡還叼著一個信封。”
“什麼信……咳咳!”
羅林一時沒有抓穩,讓毛茸茸的大團子撲通一聲跌在了臉上,貓頭鷹受驚的撲騰了一下翅膀,反應過來後,急忙站在羅林面前的餐桌上,輕蹭著男孩的臉頰。
“咕咕!”
“謝謝,我沒事。”
羅林恍然笑了笑,得虧於小傢伙的這身肉,他剛剛就像是被一個沉重的枕頭落在頭上一樣,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為了獎勵鳥鳥,羅林將手邊的一塊煮熟的地龍肉排,放在了它的腳下。
在羅林饒有興致的喂鳥過程中,特蕾莎乖巧的站在羅林身側,無時不刻的關注著自己少爺的每一個表情。
儘管羅林動作和往日無異,但從小到大便陪伴在羅林身邊的特蕾莎,自然清楚從清晨開始,就被羅林隱藏的很好的異常情緒。
她猶豫了一下,突然向前一步,輕輕攬住了猝不及防的男孩,在自家少爺幾乎同步開始泛紅的耳畔,溫暖的吐息呵氣如蘭,輕聲耳語道,
“羅林少爺,關於那封信的事,本來想飯後跟您說的。看,這是我今天為您帶來的特別驚喜!”
在羅林訝然的目光下,身材姣好的女僕退後一步,優雅的提裙行禮,紅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至修長的腰身,小腿繃緊的線條曲線流暢而美好。
接著在某個小傢伙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笑吟吟的紅髮女僕毫不客氣地直接霸佔了報信的功勞,像是變魔術般,在繫著一圈黑紗裝飾的雪白纖手中,竟倏爾變出來了一封白色金邊的信件。
奇怪的是,本來實質的信封,在白皙的手指間卻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透明,直到特蕾莎從容不迫的將它放在火晶礦製成的餐桌上,才漸漸轉回了實體。
“這是傳說中法師聖地,星空魔法學校的邀請函!”
羅林原本因為剛剛自家女僕的調戲,臉上還有些發燙。但在看到信封外側標誌性的金邊後,他像是想到什麼眼睛一亮,心中一時間顧不得其他,急匆匆的向前抓去。
只可惜伸向半路上的手,卻在餐桌旁女僕淺淺的微笑下,無奈的改變了方向,羅林不情不願的拿起了一塊還在冒著騰騰熱氣的紅色麵包。
男孩隨手撕了綿軟麵包的三分之一大小,堵住了突然開始咕咕叫的白毛團子,剩下的隨意蘸了一下身前碟子裡宛如凝脂的鮮紅果醬送入口中,故意惡狠狠的說道:
“特蕾莎,你竟然拿星空魔法學校的邀請函來誘惑我,要是我一會發現書信是假的,那整個秩序同盟都沒有比你更惡劣的女僕了!”
正在努力伸長脖子吞著剛剛這份難得美食的白毛團子,聽到了羅林的聲音,也顧不上噎著,跟著點了點毛茸茸的腦袋,竟有一副大有與羅林同仇敵愾之態。
被自家少爺之外的人嘲諷,特蕾莎眯了眯眼睛,無視了某隻見好不收的小東西瘋狂撲騰的翅膀,輕而易舉的就將炸毛的糰子一把拎在自己的懷裡。
在順手用不知道什麼時候拿的乳酪,堵住了表面寧死不從的小傢伙後,特蕾莎將一杯形似牛乳的熱飲遞在羅林面前,淺笑道:
“要是還在魔法塔的羅琳大人,知道了少爺這麼早就收到了星空魔法學校的邀請,一定會很高興。”
“也許吧,不過這封邀請信,也很有可能是看在克羅塞爾的面子上才給我的,畢竟誰叫他是近百年裡星空魔法學校最傑出的學生呢。”
原本心情好轉一些的羅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又開始變的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原本明亮的眼眸也有些黯淡。
隨手接過了身邊女傭遞過來的毛巾,羅林拍掉了身上殘留的羽毛,像是在有意否認某人一般,輕描淡寫的說道,
“星空魔法學校的邀請信雖然難得,但是每年還是會有意向各個頂級貴族發上幾封,倒也不算特別稀奇。關鍵還得是要透過入學的第二道筆試測試。”
羅林故作成熟的沉聲道,
“哪怕放眼整個群星大陸主位面,星空魔法學校也是獨一無二的魔法塔,它的入學門檻肯定不會低。看來今年我要好好準備一下了。”
當作聽不見自家少爺直呼父親名字的無禮行為,特蕾莎揉了揉羅林黑色的頭髮,用手裡的紙巾輕輕擦去了羅林嘴角殘餘的白色泡沫,微笑道,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好事。想必哪怕是一直在其他位面遊蕩的克羅塞爾大人,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就算回不來為羅林少爺加油打氣,也一定會寄回來一封書信吧。”
羅林朝著和水泥的特蕾莎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
“怎麼可能?那個在四年前不告而別的虛空侯爵,不知道在哪裡舒服過日子呢,也大概都已經忘了還有我這麼一一個兒子。”
然而不滿的話語聲,在特蕾莎變魔術般掏出了第二封信件的時候,卻戛然而止。
特蕾莎得意洋洋地捏著一封奇特的黑色信件,在羅林眼前有意一晃後,便惡作劇似的將它放到了桌子上的那封白色邀請信的旁邊,在那上面,一個金光閃閃的花體簽名竟讓羅林一時有些移不開目光。
“那麼讓我來看看,羅林少爺究竟會先開啟哪封書信。”
在時刻氤氳著緋紅魔力的餐桌上,一黑一白的兩封書信,顯得格外的醒目。
善解人意的女僕抱著懷裡圓滾滾的貓頭鷹,優雅乖巧的站在面色為難的羅林身邊。
哥特穹頂的陰影落在精緻的鞋底,少女紅潤的嘴唇宛若被鮮血浸透,誘人的恰似河邊悄然綻放的薔薇,透著一點猩紅,嬌嫩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深紅色的眸子上微微顫動著長長的睫毛,面容精緻的紅髮女僕正翹首以盼著自家心口不一的少爺,將要作出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