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走在最前,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漆漆的山道上晃盪,照出滿地亂石和糾纏的藤蔓,槍背在肩後,腰間綁著麻繩,腦子裡翻來覆去盤算著藥材可能生長的地兒。
可深林子裡危機四伏,天黑更是難上加難。
陳柏緊跟在後,手裡鐵鍬握得死緊,嘴裡低聲嘀咕:“表哥,這山頭我熟,往北再走半里,有個林子,裡頭草木密得很,興許能撞見藥。”
陳佳傑接話:“對,上次打野豬路過那兒,差點被樹杈子絆死,草深得沒膝蓋。”
陳四喜哼了聲,手裡柴刀時不時砍開擋路的荊棘:“管他啥地兒,藥得弄到,塔莉亞妹子等著呢。”
山路越走越陡,手電光柱掃過四周,黑暗裡不時傳來細碎的響動,像是有啥東西在灌木叢裡竄動。
陳凡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風聲裡混著一種低沉的咕嚕聲,不像是狼的低吼,也不似野豬的哼哼,倒像是某種大獸喉管裡發出的警告。
陳柏也察覺不對,壓低聲音:“表哥,啥動靜?咋聽著不像狼?”
趙雨握緊鎬頭,嚥了口唾沫:“別是熊瞎子吧?這山頭有窩熊,上回巡邏可撞見過。”
陳凡擺手示意別出聲,蹲下身撥開一片灌木,藉著手電光往前探,光柱盡頭,一雙銅鈴大的黃眼珠子猛地亮起。
緊接著,一頭龐然大物從林間緩緩站起,肩高近兩米,毛髮黑棕相間,頭大如鬥,嘴角獠牙外露,竟是一頭東北罕見的猞猁!
陳凡心頭一緊,這傢伙雖不像熊瞎子那般蠻力驚人,可速度快得離譜,爪尖能撕裂樹皮,夜裡更是捕獵好手,比狼狡猾百倍。
他低聲對身後幾人交代:“別動,這不是熊,是猞猁,性子陰,盯著人就下手,槍在我這兒,你們散開點,護好自個兒。”
陳柏嚥了口唾沫,手裡鐵鍬握得更緊,低聲回:“表哥,咋弄?繞路?”
陳佳傑咬牙:“繞個屁,藥還沒影兒呢,繞了天亮都找不到!”
陳凡沒吭聲,目光死鎖那雙黃眼,手指緩緩扣上槍栓,腦子裡飛快盤算。
猞猁耐力不如狼,可爆發力驚人,一擊不中,反倒會激怒它撲人,藥還沒找著,絕不能在這兒折人。
猞猁喉管裡咕嚕聲更重,像是蓄勢待發,黑暗中毛髮聳起,爪子刨地帶起泥土飛濺。
陳凡心跳加速,手電光柱穩穩照著它眼睛,試圖擾亂它的判斷,同時低聲對陳向陽說。
“拿麻繩,套個圈,準備拖時間,趙雨,你跟我這兒,舉鎬頭虛晃。”
趙雨點頭,手裡鎬頭舉高,做出要砸的架勢,陳向陽則抖開麻繩,繞了個套,嘴裡嘀咕:“凡哥,這畜生真要是撲,繩子頂個屁用!”
陳凡沒理會,目光緊盯猞猁,腦子裡全是塔莉亞蒼白的臉,藥方上的字像刀刻在心頭,無論如何,得先過這一關。
一句話,當我者,死!
突然,猞猁後腿一蹬,龐大的身軀如黑色閃電般撲來,腥風撲面,陳凡猛地側身,槍托砸向它側臉,同時大吼:“動手!”
陳柏和陳佳傑同時揮動鐵鍬和柴刀,砸向猞猁後腿,陳四喜則從側翼撲去,想用扁擔卡住它脖子!
此時,趙雨和陳向陽配合麻繩,套住它的前爪,夜林中一陣混亂,猞猁怒吼聲震得樹葉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