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嬈的皮囊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崩裂,瞬間恢復其猙獰可怖的本貌,化作兩半鮮血淋漓、內臟流出的豬首人身屍體,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沉重地倒向左右兩側。
死得透透的,再無半點生機。
隨手斬殺此妖后,血傀書生甚至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他步履沉穩,大步流星,迅速趕到了小狐妖所在的簡陋房間。
並代替許元本體,守護在昏迷不醒的狐妖身旁。
至於本體麼,
當然是去追尋那個天宮境的大妖尊者,一決生死!
而在靈嗅天賦的精準追蹤和破妄神瞳的透視洞察雙重加持下,許元本體十分輕鬆地就鎖定了那個大妖尊者的具體位置。
透過層層牆壁的阻隔,他朦朦朧朧間,“看”到對方正在一間面積頗為寬敞的奢華房間裡,身旁還圍繞著七八個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的男子,不知正在進行何等陰邪之事。
沒有半分猶豫,許元當即縱身一躍,身形如鬼魅般穿過迴廊,徑直來到那間房屋緊閉的雕花木門前。
他隨手一掌輕飄飄地拍出,“砰”的一聲巨響!
厚重的門板如同被巨錘轟擊,瞬間炸裂成無數尖銳的木屑碎片,狂暴地向屋內激射!
木屑紛飛、煙塵瀰漫中,
許元的身影傲然立於門口,目光如電,瞬間掃清了屋內情形,忍不住挑了挑眉,發出一聲略帶戲謔的輕嘖:
“呦呵,活春宮啊,倒是會享受。”
只見那天宮女妖,也就是所謂的尊者,此刻正慵懶地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身上僅披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紗衣,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散發著淫靡的氣息。
周圍則是七八個同樣幾乎不著寸縷、眼神呆滯的男子,如同提線木偶般圍繞著她。
這些男子眼下個個眼圈烏黑深陷,面容蠟黃枯槁,氣息微弱,活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精元,一副嚴重腎虧、命不久矣的悽慘模樣。
無需多想,
許元便輕鬆猜到,這些可憐蟲怕不是被那天宮女妖以邪法採補過度,油盡燈枯了。
事實也的確如許元所想那般。
這尊者之前便吩咐老鴇找幾個精壯男子供她淫樂採補。
老鴇便施展媚術,蠱惑了幾個前來尋歡作樂、心神不堅的男子,使其迷迷糊糊間,就被送上了這尊者的床榻。
而這尊者乃是天宮二道天牆的強者,實力遠超樓裡那些普通妖精,一旦全力採補起來,那汲取生命本源的速度,可是真會要人命的!
眼下,許元破門而入,動靜之大如同驚雷炸響。
可那七八個被深度控制的男子,卻充耳不聞,依舊如同行屍走肉般,麻木地執行著交合的動作,對身外之事毫無反應。
至於那尊者,好事被粗暴打斷,眉頭頓時緊鎖,臉上佈滿了被打擾的慍怒與不爽。
然而,當她那雙飽含怒火的眸子,在看清了門口闖入者那俊美無儔、玉樹臨風的絕色長相後,眼中的怒火瞬間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了春水般盪漾的柔情,媚眼如絲地嬌聲調笑道:
“呦呵~我當是誰如此大膽,原來是這樣一位俊俏的小公子~”
她故意舒展了一下誘人的腰肢,薄紗滑落,露出更多雪白肌膚:“是也饞奴家的身子了麼?何必如此心急火燎,這般粗暴?”
她眼波流轉,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來,彆著急呀,讓姐姐好好疼疼你~”
“慢慢來,姐姐保管讓你嚐到人間至樂的滋味兒~”
說著,還故意擺出一些極其挑逗、不堪入目的姿勢,試圖撩撥許元的心絃。
對此,許元心中古井無波,甚至有點想笑。
在破妄神瞳的絕對真實視野加持下,他的眼中,哪有什麼美豔誘人的絕色尤物?
有的,只是一個渾身覆蓋著粗糙皸裂、如同百年老樹皮般的醜陋樹妖!
那扭曲的枝幹、蠕動的根鬚、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軀幹,構成了一幅令人作嘔的畫面!
任憑其外在皮囊如何搔首弄姿,扭動腰肢,在許元眼中,都只是一棵醜陋人形大樹在滑稽地舞動枝條罷了!
他怎麼可能對一棵樹產生任何興趣?
當下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許元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妖精,收起你那套噁心的把戲,還不速來領死?”
“嗯?!”
尊者雙眼危險地眯起,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竟然能看穿我的真身?你是怎麼知道的?”
“別廢話了,手底下見真章吧。”
許元懶得再跟她多費半句口舌,言語間,便已一步踏出,帶著凜冽的殺意,朝屋中那醜陋的樹妖本體走去。
“找死!”
尊者眼中寒光一閃,隨手扯過一件散落在地的華服,草草將樹皮軀幹般的身體遮擋。
同時,屬於天宮境強者的磅礴氣息轟然爆發,如同決堤的怒海狂濤,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門口的許元洶湧撲去!
她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瞬間跪下!
然而,這股足以讓普通武者肝膽俱裂的恐怖氣息,才行進至中途。
便被另一股絲毫不弱、甚至更為凝練沉渾的天宮氣息,如同無形的礁石般,精準而強硬地在半途阻斷、抵消!
兩股氣息在虛空中無聲碰撞、湮滅,竟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什麼?!”
尊者終於勃然變色,看向門口那年輕俊美公子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凝重與忌憚:“你……你竟然也是天宮境?!”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萬般沒想到。
眼前這個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不僅能一眼看穿她精心偽裝的真身,竟然還擁有著與她同階的天宮修為!
如此驚世駭俗的天資,無論放在人族還是妖族,都堪稱恐怖絕倫!
她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之心,轉而收起輕佻,語氣變得異常認真:“這位少俠,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你一上來就喊打喊殺,口口聲聲要取我性命,總得給個像樣的理由吧?”
許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軟榻周圍那幾個被採補得形銷骨立、氣若游絲的男子,眼神冰冷如刀:“這些無辜之人,夠不夠做你的取死之道?”
“呵呵。”尊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這些人……可是你的朋友?兄弟?或者……下屬?”
許元搖頭。
“那既然都不是,他們的死活,又與你何干?”
尊者步步緊逼,聲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我等天宮境強者,乃世間絕頂的人物,俯瞰眾生。”
“這些螻蟻般的凡人,生死不過呼吸之間。”
“你現在僅僅因為我踩死了幾隻無關緊要的螻蟻,便要與我這等存在為敵,豈不顯得幼稚可笑?”
“你覺著他們是螻蟻?”許元劍眉微蹙,聲音冷冽,“所以殺他們,完全不需要理由,是麼?”
“不然呢?”尊者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眼神中充滿了對生命的漠視。
“好。”許元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微笑,“那在你我之間,道理亦然。”
“你在我眼裡,又何嘗不是一隻稍大些的螻蟻?”
他踏前一步,周身氣勢如火山般開始醞釀:“所以,我現在想碾死你,同樣——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話音落下!
來自許元體內的天宮氣息,再無保留,瞬間如同壓抑萬載的火山轟然噴發!
狂暴的能量在空氣中劇烈震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氣息化作肉眼可見的恐怖威壓,如同滅世的海嘯,帶著摧毀一切的意志,朝著屋內的樹妖尊者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