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襲擊,搞得那老鴇猝不及防,觸不及防,痛得她如同殺豬般嗷嗷直叫,整張老臉瞬間扭曲變形。
她第一時間便本能地想著抽回那根倒黴的手指。
可哪曾想,那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嬌小玲瓏一隻,但此刻爆發出的力氣卻大得驚人,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愣是將老鴇那根手指死死咬住,鋒利的牙齒深深嵌進皮肉,殷紅的鮮血頓時如注般長流,瞬間染紅了小姑娘蒼白的唇瓣和下巴。
“去你媽的!小賤種!”
老鴇痛得渾身肥肉亂顫,最後實在忍不住了,鉚足了全身的力氣和妖力,另一隻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揚起,帶著呼嘯的風聲扇了過去!
“啪!”一聲脆響,裹挾著妖力的巴掌結結實實抽在小姑娘臉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她那單薄的身子打得凌空飛起,重重摔落在地,撞翻了旁邊的矮凳,這才讓老鴇那根幾乎被咬斷的手指險險保全下來,卻已是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好啊!好啊!反了你了!”
老鴇低頭看了眼自己那根慘不忍睹、已然露出森然白骨的手指,鑽心的疼痛讓她氣急敗壞,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眼中兇光畢露,怒喝道:“你這狗日的賤皮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現在落到了老孃手上,捏死你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還敢撒野?!”
“還敢不好好聽話?!”
“看老孃今天怎麼炮製你!”
“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怨毒的聲音在狹小的密室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話音落下。
只見老鴇強忍著劇痛,轉身踉蹌著走到了陰暗的牆角處,那裡堆放著幾個不起眼的箱子。
她粗暴地踢開其中一個箱蓋,在裡面一陣摸索翻找,瓶瓶罐罐叮噹作響,最後從中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詭異符文的暗紅色木盒來,盒身透著一股不祥的陰冷氣息。
隨後,她厲聲命旁邊那幾個早已嚇呆的老妖:“還都愣著幹什麼?!”
“給我把這小賤人按住!拖過來!”
幾個老妖不敢怠慢,七手八腳地將癱倒在地、嘴角溢血卻依舊用仇恨眼神死死瞪著老鴇的小姑娘生拉硬拽,拖到了老鴇身前,死死按住她的四肢和頭顱。
“哼!對待你這種不識抬舉、又臭又硬的賤骨頭啊,老孃有的是法子讓你服服帖帖!”
老鴇獰笑著,一把狠狠揪住了小姑娘如瀑的青絲,用力向後拉扯,迫使她痛苦地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陰冷狠戾如同毒蛇吐信。
說完,她暫時鬆開了後者的頭髮,旋即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小木盒上。
並在其他幾個老妖精既恐懼又好奇的注視下,用那隻好手,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絲興奮地,將那小盒的銅釦“咔噠”一聲開啟,然後緩緩掀開盒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爛與血腥的腥臭無比氣味,瞬間從中猛烈竄出,如同實質的毒霧,迅速瀰漫充斥了整個狹小的房間,那味道濃烈得叫人幾欲作嘔,連幾個老妖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乾嘔起來。
等到盒子的木蓋,被徹底掀開,
方得以窺見裡面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那盒底鋪著一層黏糊糊的黑色腐土,上面正歪歪扭扭,緩慢蠕動著數只通體呈現出詭異碧綠色的肥碩蠕蟲!
這些蟲子約莫有嬰兒小拇指般大小,身體一節節圓潤鼓脹,泛著溼滑的油光。
各個生有八條細短尖銳、佈滿倒刺的漆黑蟲足,正無意識地抓撓著身下的腐土。
乍一看去,好似放大了數倍、染了色的毛毛蟲一般。
可若屏住呼吸,強忍著噁心仔細觀祭一下,即可發現,這些恐怖蟲子的頭部頂端,平平地嵌著一張縮小了無數倍、惟妙惟肖的人臉!
且俱是五官扭曲、閉目哭泣的嬰兒模樣!
它們似乎感知到光亮,那微縮的嘴巴一開一合,發出極其細微卻清晰可聞、如同人類幼兒被掐住喉嚨般的“嚶嚶”啼哭聲!
頓時瘮人得讓人骨髓發涼。
即便是那些活了上百年、見慣了血腥場面的老妖精,驟然見到盒中這蠕動啼哭的人面怪蟲之後,也不免齊齊倒抽一口冷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叫‘亂心蠱’。”
老鴇臉上帶著一種殘忍的快意,伸出兩根手指,從那噁心的腐土中精準地夾取出一條兀自扭動啼哭的人面蟲。
這蠱蟲在她指間瘋狂掙扎,發出更加淒厲尖銳的“哇哇”大哭聲,碧綠粘稠的體液從蟲身滲出。
而她則笑吟吟地,如同展示一件得意作品般對著被按住、目眥欲裂的小姑娘道:“這可是好東西啊!”
“當吃下之後,嘖嘖,管你是什麼貞潔烈女、修道高人,魂魄都會被啃食得七零八落,變得渾渾噩噩,只知道聽從命令,任人擺佈。”
“既然你這小賤蹄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肯乖乖聽話,那就別怪老孃心狠,只能用這個寶貝來招待你咯。”
她的聲音甜蜜,內容卻比毒蛇的汁液更毒。
邊說,邊用眼神示意手下。
一個老妖立刻伸出枯爪般的手,粗暴地捏開女孩兒緊閉的牙關,另一個則死死固定住她的下頜。
小姑娘拼命搖頭掙扎,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卻根本無法抗衡。
老鴇看準時機,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將指間那條兀自啼哭扭動的碧綠蠱蟲,毫不猶豫地直接塞進了女孩被迫張開的嘴巴深處!
“咕嚕……”
一聲微不可聞的吞嚥聲後,那淒厲的啼哭聲戛然而止。
“哼哼哼!看你這下還怎麼跟老孃耍橫反抗?!”
老鴇得意洋洋地看著女孩瞬間變得空洞失焦、再無神采的雙眼,如同欣賞一件被摧毀的藝術品,伸出手用未受傷的手背輕佻地拍了拍後者那迅速失去血色的臉蛋兒,獰笑道:
“今晚,老孃就給你安排個‘好恩客’,叫你徹底失去那勞什子的完蟹之身!”
“看看你還能清高到幾時!”
那惡毒的話語如同詛咒,在瀰漫著腥臭的房間裡迴盪。
……
鸞鳳樓對面的酒樓二樓,雕花木窗半掩著,將街衢的喧鬧聲篩成細碎的雜音。
許元倚著鎏金雕花椅背,指節無意識叩擊著檀木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半晌,他忽而重重一嘆:“罷了罷了,我那血傀實力不足,不是天宮對手,還得我親自出馬啊。”
他的聲線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