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柔忽然像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往下墜,臉色慘白如紙。
\"姑母……柔兒……喘不過氣……\"
謝雨柔胸口劇烈起伏著,整個人癱進寧夫人懷裡,珠釵散落一地。
\"柔兒!\"寧遠立馬慌了。
\"快叫大夫!\"寧夫人手忙腳亂地拍著謝雨柔後背,謝雨柔卻像離水的魚兒般張著嘴,淚珠大顆大顆滾落:\"要是清妹妹因我……去了女德司,柔兒不如死了乾淨……\"
寧遠急得眼圈發紅:\"是不是心悸又犯了?\"轉頭惡狠狠瞪向寧清洛:\"這下你滿意了?\"
寧夫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快,快去尋府醫來......\"她踉蹌了兩步,金線繡花的鞋尖踩在掉落的絹帕上,頓時沾滿灰塵。
寧遠已經打橫抱起謝雨柔,少女蒼白的手指無力地垂落,腕上羊脂玉鐲與他的墨色衣袍形成強烈對比。
寧遠啞聲喊道,聲音幾乎不成調:\"我先帶柔兒迴天香院!\"話音未落便已衝了出去,帶起的風吹熄了兩盞搖曳的燈籠。\"等等我!\"寧夫人顧不得往日的端莊,提起裙襬就追,頭上金鑲玉的髮簪\"叮噹\"作響。
跑過寧清洛身邊時,她腳下一頓,恨恨的瞪了寧清洛一眼:“我怎麼就有你這麼個禍害做女兒,若柔兒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在女德司永遠別出來了!”
\"夫人......\"護院急聲問道:\"紫檀院該當如何?\"
寧夫人猛地收住腳步,回頭時眼中寒光畢露:\"給我把門看死了,不準請大夫,不準放人出去!\"
\"那......清小姐......\"老嬤嬤欲言又止地搓著衣角。
寧夫人死死盯著寧清洛,雙眼睛卻像是浸了寒潭的水,冷得瘮人。
“孃親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選擇留下陪著晚娘,還是跟著孃親去天香苑,守著柔兒直到柔兒沒事?”
“母親,晚娘不能有事。”寧清洛眸色堅定的看著寧夫人,一字一句道:“這不是為了晚娘,是為了母親為了寧家,晚娘如果出事了,廣平王那邊沒法交代,還請母親讓人找個大夫來……”
“你住口,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若晚娘能活下來算她命不該絕孃親認了,可孃親不明白,你為何要向著晚娘,我是你的孃親啊!”
月光描摹著寧清洛半邊輪廓,半面隱在陰影裡,那雙眼睛卻比月光更加清明。
寧清洛知道寧夫人鑽進了牛角尖,被恨意跟嫉妒衝昏了頭腦,根本沒法寧夫人講道理,只能嘆息一聲:“清洛並沒有向著晚娘……”
“夠了!”
寧夫人猛地揮手,\"啪\"的一聲,寧清洛的左臉立時浮現五道紅痕。
寧夫人胸口劇烈起伏,鬢間金釵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聲音驟然尖利,眼淚奪眶而出。
“你為了晚娘根本不顧及我這個孃親,跟你爹爹那個沒良心的一樣,你就是個白眼狼,孃親才不怕什麼廣平王,你願意留在晚娘身邊就留下,孃親懶得管你了!”
寧夫人踉蹌著後退兩步,像是不認識般盯著跪在地上的女兒,傷心的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突然,一聲微弱的咳嗽傳來。
寧清洛渾身一震,趕忙起身來到晚娘身邊。
晚娘手指微微抽動,嘴唇蠕動著似乎在說什麼。
\"晚娘……\"
寧清洛的心臟驟然縮緊,趕忙從自己腰間的布包裡取出止血的藥粉,小心翼翼的撒在晚娘被割破的嘴唇跟其他傷口上。
晚娘的眼皮沉重地掀了掀,目光渙散地對上寧清洛的眼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清兒……我沒事,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