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夫人安排開的護院跟嬤嬤都嚇的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喘一下,在屋門外跪成一排。
紫檀院只留下了留個府兵把守,剩下的人由寧尚書的貼身小廝帶著去了主院,知道寧夫人跟寧遠寧驍都在天香院,又趕去了天香院,把天香院給圍了起來。
小廝回來的時候稟告,寧夫人在天香院發了瘋的咒罵晚娘。
現在包括府醫在內,都被困在了天香院裡出不去。
太醫給晚娘重新處理了傷口上藥,喂下了一顆護命的藥後,又施針了半個時辰。
嬤嬤端來煎好的湯藥的時候,已是天亮。
屋內藥香瀰漫,卻掩蓋不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晚娘安靜地躺在床上,蒼白的面容毫無血色,唇角還殘留著未擦盡的血絲,纖細的手指無力地垂在床邊,指尖泛著不自然的青紫色,彷彿一朵即將凋零的蘭花。
寧尚書趴在床邊,額頭抵在床沿,淚水將他花白的鬍鬚打溼得一綹一綹,官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再無往日威嚴模樣。\"晚娘...我的晚娘...\"寧尚書像個孩子般抽噎著,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握住晚娘冰冷的手,老淚縱橫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都怪我沒能保護好你,都怪我……我的晚娘,都怪我沒能保護好你,都怪我……”
\"別哭了。\"廣平眉頭緊鎖,抬手擦了兩把眼淚,伸手輕輕拍了拍寧尚書的肩膀,掌下的衣料已經被淚水浸溼,聲音低沉而剋制:\"發生這種事也不是你能想到的,晚娘是你女人更是本王的妹子,遭了這麼大的罪本王看著也難受的要死,你別哭了,你越哭本王就越難受……\"
“我沒想到,我事真的沒想到謝嫣竟然會對晚娘下如此毒手,她這是要讓晚娘死啊……”寧尚書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痕縱橫交錯,皺紋裡夾著尚未乾涸的淚水,佈滿血絲的眼睛在屋內搜尋,最後落在站在門邊的寧清洛身上。
“清兒,她怎麼能這麼心狠手辣,把我的晚娘折磨成了這樣。”寧尚書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床沿:“爹爹恨啊,爹爹是真的恨啊……”
寧清洛站在窗邊,清晨的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投下光暈。
她的目光在父親和晚娘之間來回遊移,臉上的神情既不是悲傷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父親是恨自己多一點,還是恨母親多一點?”
寧尚書被寧清洛問的渾身一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嘴唇抖動著,眼中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滾落,整個人像是什麼被撕裂了一般。
“母親並不是一個能容忍的女人,眼睛裡更是揉不得沙子……”寧清洛緩步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審判的意味。
“之前父親把晚娘安置在廣平王府,母親就算氣惱,手也伸不到廣平王府,只能當做不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難不成父親以為是母親一直不想動晚娘嗎?以母親的性子,若晚娘不是一直住在廣平王府裡有廣平王的庇護,若只是被養在外面的宅子裡,母親怕是早就對晚娘下手了。”
一陣風吹過,搖得窗欞發出輕微的響動。
寧清洛繼續道:“父親是真沒想到嗎?在父親迎晚娘入寧府的時候,不是就應該想到了嗎?”
寧尚書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床上的晚娘突然微弱地咳嗽起來,一縷血絲從嘴角溢位。
“晚娘……”寧尚書慌忙用袖子去擦,卻在看到袖口上沾染的血跡時猛地僵住,慌忙的喊著:“張太醫,張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