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我們回家吧。”
她低著頭,硬生生的壓回湧起的淚意。
這句回家,她整整等了兩年。
馬車裡,寧驍等著寧清洛像從前一樣,絮絮叨叨講話。
可寧清洛一直低頭沉默。
寧驍看著來氣。
“你啞巴了?現在這副彆扭的樣子演給誰看?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若你不是我親妹妹,我才不會管你。”
“女德司有訓,男女尊卑有序,女子應閉好自己的嘴,乖順等待男子吩咐。”
寧姒屈膝跪在馬車裡,像個沒有情緒的木偶。
“你坐好了說話,別動不動就跪。”
“清洛遵命。”
寧驍像是一拳拳打在棉花上,再也說不出什麼。
到達寧府已是傍晚。
剛進大堂,寧夫人便起身呼喚。
“清兒……”
寧清洛連忙屈膝跪地,行了叩拜大禮。
“清洛拜見母親。”
寧夫人彷彿失去了所有語言。
她的女兒,何曾一板一眼喊過她母親,應該是喊著孃親,撲到她懷裡撒嬌才是。
“清兒,趕緊起來……”
寧夫人剛要攙扶,被寧驍搶先一步,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跟你說了別動不動就跪。”
寧清洛胳膊上的鞭傷被扯動,疼的咬緊牙關額頭冷汗涔涔。
看著淡藍色衣衫滲出了血跡,寧驍眸中閃過一絲驚慌。
“你怎把自己搞成這樣?”
“國師知天命曉陰陽,開設女德司讓我等下賤女子每月受鞭撻之刑洗去罪孽,今日是清洛施刑的日子,汙了母親兄長的眼睛,是清洛的錯。”
女德司的刑罰他們是知道的。
這兩年寧清洛是怎麼熬過來的,寧夫人不敢細想。
“清兒,受苦了。”
這時,從門外闊步走來一高挑的青衣男子。
“她害死舅父舅母,連柔兒也差點被她害死,受苦也是活該。”
寧清洛不用抬眼,聽聲音就知道是三哥寧遠。
謝雨柔扯了扯寧遠的袖子。
“三哥哥別這麼說,清妹妹身上有傷,回來該好好養著。”
原本兩個人是在窗外偷聽的。
誰知道寧遠沉不住氣,謝雨柔不得不跟了進來。
“她從小騎馬射箭身體康健,不過是捱了兩年鞭子,一點皮外傷很快就沒事了。”
寧清洛心中冷笑,面上依舊順從。
“三兄說的是,是清洛咎由自取,清洛不比柔姐姐嬌弱金貴,只要是不致命的傷對清洛來說都不是大事。”
謝雨柔一副明事理的樣子。
“清妹妹身上有傷心裡委屈,說出來自是要痛快許多,可姑母前不久得了風寒,剛好沒兩日,就當我求清妹妹,不要再讓姑母難受了,清妹妹別怪我多嘴,為人子女應體諒父母,報喜不報憂才是。”
寧遠附和道:“就是,她若是早說,大哥怎麼會碰到她傷口,她就是故意賣慘演給你們看,好讓你們心疼。”
寧清洛無視寧遠。
“柔姐姐,清洛在女德司兩年雖無喜,但也不敢報憂,不知柔姐姐說的報憂是什麼憂?何時報的?”
謝雨柔被寧清洛問的措手不及。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不等謝雨柔辯解,寧清洛轉身跪在地上叩首。
“清洛給母親請罪,是清洛沒能及時躲避兄長,害兄長不小心抓到了清洛傷口,讓母親察覺知曉,是清洛不孝,請母親恕罪。”
寧夫人心裡難受的緊,眼眶瞬間紅了。
“清兒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