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寧尚書突然暴喝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他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寧清洛,\"不要說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寒夜裡格外刺耳。
寧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如墜冰窟。她顫抖著抬起手,指向寧尚書:\"清兒說的,可都是真的?\"她聲音嘶啞,目光卻如利箭般射向自己的丈夫。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炭盆裡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寧尚書別開臉,死死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
寧夫人從這沉默中讀懂了答案。\"你好狠的心啊......\"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話音未落,她已經衝到寧尚書面前,十指狠狠抓向他的衣襟,指甲在錦緞上留下道道抓痕。
寧尚書一把推開她,怒吼道:\"你又好到哪去?我找的最起碼是晚娘,你找的男人呢?是誰?\"他的瞳孔因憤怒而劇烈收縮,面目猙獰得如同惡鬼。
\"你管我找的是誰!\"寧夫人踉蹌著後退幾步,聲音突然變得尖利,\"我的親生女兒呢?你把她弄到哪去了?\"她歇斯底里地抓著寧尚書的衣袖,整個人都瀕臨崩潰的邊緣。
寧尚書突然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殘忍:\"送到莊子上......\"他慢慢咀嚼著每個字,\"三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高燒燒死了。\"
\"啊!!!\"寧夫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她的面頰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屋外的風雨聲驟然變大,像是上蒼也為這場人間悲劇發出哀嚎。
寧清洛站在陰影處,臉上的表情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唯有攥緊的雙拳在無聲訴說內心的煎熬。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個個暗色的水痕。
寧清洛猛地倒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窗欞,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著,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你們......不是告訴我,那孩子還活得好好的嗎?\"
窗外的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紙上,發出沉悶的噼啪聲。燭火被穿堂風撩動,在他蒼白的面容上投下猙獰跳動的陰影。他緩緩抬起手按住胸口,彷彿那裡有個看不見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
寧尚書冷笑一聲,撣了撣被寧夫人扯皺的衣袖:\"那是為了不讓你難受愧疚。\"他踱步到燭臺旁,伸手撥亮燈芯,卻使得屋內陰影更加斑駁陸離。\"現在這賤婦跟別的男人生了野種,還養在身邊,\"他轉身盯著寧清洛,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清兒你也沒什麼好愧疚的了。\"
寧夫人蜷縮在地上,突然發出低啞的嗚咽,那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絕望哀鳴。
寧清洛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他扶住案几才沒有跌坐在地。屋外又是一道閃電掠過,照得他臉上淚痕分明。\"你們......\"他哽咽著,喉嚨像被人死死掐住,\"你們一個個的......還是人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沫。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忽然抓起桌上的瓷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有幾片擦過他的手背,留下幾道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人?\"寧尚書突然仰天大笑,笑聲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淒涼,\"這宅子裡,早就沒有人的活路了......\"
寧清洛怔怔地望著這對撕破臉皮的夫妻,恍惚間覺得自己好似站在十八層地獄的門口,而眼前的兩個人,一個瘋狂如惡鬼,一個絕望似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