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有如水光波紋盪漾,顯現出一位寬袍廣袖,高冠博帶,氣質清冷,好似高居九天之上的玄女,顯出半身,當這女子目光投來,風時安當即恭敬問候,
“母親,多日不見,您氣度依舊,風采更勝往昔。”
“多日未見?”
風時安的恭維並未換得好顏色,便見鏡中女子發問,
“你可還記得,你有多少時日不曾回來見我?”
“這……大抵有十二載了。”
不久之前,還在九江之地,統領刑軍,號令群妖,呼風喚雨,好不張揚的風時安,此刻多了幾分唯唯諾諾,略微躊躇之後,給出答案,他又怎會不記得已經有多少時日未曾拜見過母親。
“你已經有四千三百九十七日未曾來拜見我了。怎麼?龍宮對你就有如此吸引力?靈境令你如此厭煩,十二載了,都不願踏足一步?”
此時的白蛇主,哪有不屬人間,高居天穹的玄女清冷氣質,可越是如此,風時安便越是沒底氣,
“還請母親勿要動怒,孩兒只是沉迷於修行,忘了時日,待到修行安定之後,本就要回靈境探望母親。”
“你從何處看出我生怒?你莫非以為,我來尋你,是讓你回靈境?”
鏡中好似如古畫般端莊古樸的女子,神情冷漠,
“休要多情。不過就是靈境之中走失了兩名蛇修,玄規尊者起卦算到此事與你相關,我才來問詢。”
“玄規尊者當真神機妙算,我近日的確拾到兩名靈脩。”
說話間,風時安抬起手腕,亮出了腕上青白分明的蛇鐲。
“你便是如此待我麾下靈脩,成何體統?”
見到自己子嗣手腕上盤纏的兩條靈蛇,白蛇主輕蹙眉頭。
“見過靈主大人,此事怨不得時安公子,還是我妹妹太過頑劣,而我又過於性急,惹出禍事,公子為了保全我與妹妹,才令我等姐妹化作如此模樣。”
白絳璃見到鏡中靈主,當即眼前一亮,又聽到這般斥責之聲,也立即明晰立場,為風時安辯解起來。
“速速將她們送回靈境。”
白蛇主眉間舒展,可看向風時安的目光依舊嚴厲,
“你親自押送。”
“孩兒遵命,這便啟程。”
“哼~”
只聽一聲輕哼,銅鏡靈光不顯,自半空墜落,風時安伸手接住,旋即面露苦惱之色。
他長居龍宮,靈境自是去的少,但也會時不時回去探望一下自己的母親,至於這其中間隔,自然是隨心所欲。
風時安知道自己母親對此是有些意見的,不同於作為雲夢之主的龍父,十方靈境白蛇主,僅有他一名子嗣。
不僅如此,他還是這位白蛇主唯一的血親,因為他的母親無父無母,並非是陰陽相和而生,而是靈境孕育,神秀靈機造化而降世,乃是先天跟腳。
正因如此,風時安才判斷自己綿綿萬載之壽,泰半原因應是源自自己的母親。
作為靈境白蛇主唯一子嗣,風時安本應該選在十方靈境修行,可靈境實在是太過恬淡安平,千年萬載同景,歲歲年年不變,這就令風時安著實難以適應,自覺並不契合,因此選在龍宮修行。
“爾等回去之後,可知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決定回返靈境後,風時安的目光,落在既是興奮又是不安的兩枚蛇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