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應有之意,因循之理,殿下謬讚了。”
巨嶽真人笑呵呵道。
“那裡就是鬥劍試法之地?”
對鏡海已然沒了興趣的風穆雲看向不遠處,只見有百十仙山次第相銜,其上有劍氣沖霄,更有靈光縱橫,這般熱鬧景象,不禁讓這位龍子以及其麾下一眾戰將,眼中露出躍躍欲試之意。
“不錯。”
巨嶽真人頷首道。
“巨嶽道兄,剛剛與我論道至精彩處,怎麼突然就走了?”
一縷幽冥氣浮現,一位黑袍道人腳踏白骨而現。
“怎麼?鑄九道兄莫非以為是老夫懼了?”
巨嶽真人冷哼一聲,
“老夫這是去迎雲夢龍宮的兩位殿下。”
“殿下?”
黑袍道人的目光,這才看向黑山,掃過風時安的面龐,最終定在了昂首抱胸,屹立在龍船艦艏的風穆雲身上,嗤笑一聲,
“呵~兩個龍族小輩罷了,讓你門下弟子迎接便是,你也好意思尋這藉口來搪塞我。”
“小輩?”
聽到這等渾然是沒將之放在眼中的稱呼,風穆雲不禁笑了,一縷縷金黃龍氣自他的身上升騰。
“老夫修道至今已有八百年,便是你父君來了,也只能與老夫坐而論道,稱你一聲小輩,有何不妥?”
面如冠玉,貌若青年的道人皺著眉頭,看向風穆雲。
“我對我父君有諸多不滿,唯一能令我服氣的,便是他的修為。你不過是一截道途斷絕的墓中枯骨而已,也配與我父君坐而論道?”
不等面上已經露出怒色的黑袍真人有所動作,龍氣蒸騰之間,彷彿被萬龍拱衛朝拜的風穆雲,已經踏出一步,對黑袍真人的面龐便是一拳砸下,
“今日我便讓你知曉自己有幾斤幾兩,也敢稱我長輩!”
“小輩猖狂!”
看著當面砸來的拳頭,幽冥渡的鑄九真人發出一聲怒斥,手掐法決,於瞬息之間,便召來一尊高逾百丈的白骨巨神,顯現於其身後,同樣一拳砸出。
轟——
金黃龍氣裹挾漫天白骨碎片四散飛濺,被鑄九真人招來的白骨巨神,竟是被風穆雲一拳砸碎了一臂,連帶著小半邊身軀也一同粉碎。
如此神威,看得風時安身旁一眾龍將皆目露駭然,卻也憧憬崇拜,心嚮往之,至於風穆雲麾下,盡皆淡然,顯然預料到了這般結果。
“好龍子!倒是老夫小瞧你了!”
眼見這一幕,鑄九真人既驚且怒,心念一轉,卻也明白了怎麼回事。
有一位雲夢龍子被人裹挾進了此地,吃了大虧,這兩位同樣來自雲夢龍宮的龍子來到此處,自然是要找回顏面的,他來尋巨嶽真人,那般不客氣的態度,卻是正好撞槍口了。
不過,那又如何?他是道門真人,這龍子縱然血脈非凡,可觀其氣息,也不過是妖族通玄之境而已,稱之為小輩,又有何不可?
“讓你瞧瞧老夫的手段!”
說話間,鑄九真人手中法訣再變,陰氣浩蕩,鬼泣聲聲,一尊又一尊白骨巨神,自虛無中走出,與最先召出的白骨巨神合為一處,竟有十二尊之多。
當這些白骨巨神顯現之時,方才被風穆雲一拳砸碎的白骨也紛紛倒飛而回,接續在破碎之處,在短短几息之間,居然癒合如初了。
“堂堂真人,只有這點手段?”
遭到圍攻,可舉手投足之間,都能打得這些高如山嶽的白骨巨神四散橫飛的風穆雲出言笑道。
“不知好歹!”
此時的鑄九真人,面龐已不再有怒色顯現,他單手一招,一杆旗幡頓時浮現在他的手中,萬鬼嚎哭之音頓時便在鏡海之上回蕩,他周身所立足之地,彷彿化作了一方幽冥鬼域。
“鑄九!”
一旁的巨嶽真人看到鑄九取出了魂幡,當即皺眉,喊了一聲。
“巨嶽道兄不必勸我,我知曉輕重,不過就是給他一些教訓罷了。”
說話間,鑄九真人輕搖手中魂幡,頓時萬千厲鬼化成的洪流,從其中洶湧而出。
手掌已經扶在腰間道劍之上的風時安凝神觀望,卻見其中惡鬼,大多都是青鱗獨角,非人族之貌,少數異類,更是生有翅翼,與人間所見的鬼物截然不同。
“幽冥渡,莫非是有鎮守幽冥之職?難怪是仙宗道統。”
風時安若有所思,可場中之景已經又生出了變化,那些在風穆雲不顯真身的拳腳之下,身軀好似枯木的白骨巨神,在數以萬計的鬼物簇擁之下,居然融合化作了四尊三頭六臂的幽冥神魔。
“哈哈哈,這才有點樣子!”
壓力倍增的風穆雲大笑,一杆鳳翅紫金鏜浮現他的手中,一股睥睨無雙的霸氣浮現,縱然是已然超出了妖王所能應付界限的三頭六臂白骨神魔,在他手中的神兵之下也難以支撐。
“弱,太弱了!不夠!”
金黃血氣沖霄,即便是幽冥氣也難掩其神輝,而下方的嵐風也難以掀起波紋的境海,在風穆雲腳下也盪漾出一圈圈漣漪。
最終,四尊白骨神魔聯手,也沒有困住霸氣顯露的雲夢龍子,讓這位好似體繞萬龍,彷彿天神下凡的龍子,手持鳳翅紫金鏜,殺到了鑄九真人面前。
“唉~”
見到殺到自己近前的龍子,鑄九真人一嘆,隨後雙眼微閉,一尊右手持幽泉劍,左手持鎮魂燈,背懸幽明輪的巍峨法相,浮現在他的身後。
萬鬼歡騰,白骨神魔重現,一方幽冥法域已然降下,此地真正化作鬼域,可施展出瞭如此神通的真人,卻已經沒有了爭勝之心,
“雲夢龍宮的殿下,老夫承認,小覷你了。”
洞玄法相是一位真人最根本也是最後的手段,當真人用出法相,便代表動真格了。
若是同輩相爭,用出法相,無可厚非,可與一位年歲境界皆小於自己的龍子相鬥,依舊用出了法相,勝負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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