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山神?難怪可以產出這等寶物,不差。”
知道自己斬殺的山神特殊,因而才產出此等寶物之後,霍北望撫掌讚道。
“你就不問一問,斬了這等天授山神,會承擔何等後果?”
風時安看向這位徒孫。
“我知道啊。”
青年一笑。
“哦?你知道?”
“我若是不斬了這孽神,受我追擊逃亡至燕丹山的獸蠻殘部,就可因它而活,未來休養生息,又可捲土重來,滋擾我大雍邊境,劫掠百姓。”
霍北望微微抬起頭,眼中綻放的明光,不曾有分毫變化,
“因而,縱使這山神有天大的來頭,阻我屠盡獸蠻,我也必斬之。”
“天授山神,自有天眷,凡誅殺天授神靈者,天厭地棄,氣運將會不斷衰敗,厄運纏身,諸事不順。”
風時安道出屠戮天生神聖的後果,雖然這只是一位小神,但眼前的青年也只承載了幾年的天命而已,
“不過你不必憂慮此事,你生來便有大氣運,只是誅殺一位山神,對你影響不大,可以壓住。”
“師祖這般說,那我便放心了。”
“怎麼?誅殺了一位燕丹山山神,還不滿意?”
風時安聽出言外之意。
“獸蠻人雖然粗鄙,但卻極重祭祀,燕丹山山神之所以庇護獸蠻殘部,就是因為受了獸蠻王庭的祭祀。
因此,我絕無可能饒了他,他與獸蠻王庭有如此糾葛,早已分不清了,與獸蠻乃是一體,是獸蠻之神。
既然他要保護獸蠻,就讓他隨那些獸蠻殘部一併下九幽,在幽冥之中,去庇護這些獸類蠻夷吧!”
霍北望並未直接回答,但這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凡是受了獸蠻王庭祭祀的神靈,他一位都不會放過。
“你想屠盡獸蠻諸神?”
風時安又哪裡聽不出來。
“唯有如此,才能夠斷絕獸蠻的根基,讓他們再也無力南下,犯我大雍。”
“這不是斷根基,你是想滅族啊。”
“師祖,霍家,只剩我一人了。”
青年的目光很平靜,語氣也沒有多少起伏,像是在敘說一件與他無關之事,
“我的父親殉國了,母親也在城破的那一天縱火自焚了,我的兄長戰至城破也不曾投降,最後被生擒,讓獸蠻生食了。
城中的老人說,它們是從我的大兄手足開始吃起,足足吃了三天,這才挖出心肝,分而食之。
霍家全族三百一十九口人,如今只剩下我與我姑姑了。
獸蠻屠了我全族,我為人子,豈能不報此仇?況且,我也想試一試,我能否屠盡獸蠻全族。”
“梵門的那些道理,我不曾瞭解,就不跟你講了,既然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就去復仇吧。”
風時安將手中一直把玩的龍鱗遞了過去。
“師祖,這是?”
霍北望有些困惑地看著面前的鱗片,這枚龍鱗早已不是當年他送來時的古拙模樣,其上有繁星點點,彷彿有一方星空蘊藏於其中。
“這枚龍鱗對我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你便貼身戴好吧,當做護心鏡,或可為你擋一次殺劫。”
將要化成真龍的同族前輩渡劫失敗留下來的逆鱗,其價值難以估量,若說有用,的確可以作為化龍路的參照與警示。
可若說無用,那也確實是沒什麼大用途,尤其是風時安在細細琢磨這枚龍鱗的星辰道韻,耗盡劫氣之後,這枚龍鱗於他而言,就只能當做把玩件了。
當然,論材質而言,這枚龍鱗還可練成一件護道法寶,但風時安作為龍宮龍子,又不缺護道之寶,又何必行如此之事,有失體面。
“師祖,這是我孝敬您的寶物,又豈能收回?”
雖然敏銳察覺到這枚龍鱗已經發生了變化,但霍北望還是下意識推辭。
“你若不取,日後便不要再往我這裡來了。”
“徒孫厚顏收下了。”
如此言語之下,已為元極武王的霍北望,只得收下這枚龍鱗,貼心放好,他還不想失去這一處牽掛。
京城王府縱然奢華,但卻不是他的家,在他的心間,他只是居住了寥寥數月的鄉縣府邸,才是他如今唯一的歸處。
當今武德帝待他勝過親子,但這都是因為他展露的武道天賦以及統兵才能,若無這些,這位擁有鐵血手腕的皇帝,斷然不會如此親密。
當年在他最為落魄之際,無依無靠之時,師傅收養了他,那也是因為他的天賦,可這位師祖看向他的目光,卻截然不同。
霍北望很難說清楚,那是一種怎樣的目光,但這與其他人期待他能夠儘快成長,成為可鎮一國的元極武王,乃至武尊都不一樣
只有面對師祖,他才感受不到那種被人期待,被人依賴的壓力,他可以隨意地舒展身心,放鬆自我,在師祖周圍,不會有任何人苛刻地要求他。
“去吧,日後每逢戰事,前後若是有閒暇間隙,就來這裡坐一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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