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北桓王~”
武德帝猛然探出手掌,向前方抓去,徒勞地在半空虛握幾次,卻是什麼都沒有抓住,最後,這位早已大權在握的皇帝猛然睜開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也連帶將兩側侍寢的妃子一併驚醒,
“陛下,您……”
“滾開!”
此刻,大汗淋漓的武德帝氣喘如牛,當一位妃子伸手試圖安撫這位皇帝的時候,卻被這名眼中滿是驚怒與不安之色的皇帝一腳踹下了床塌。
“陛下~”
寢宮中的異動,瞬間便驚動了值守在宮門外的大伴當,當掌印太監高澤帶領一眾內侍宮女衝進寢宮時,就看到了衣裳都被溼透的武德帝就坐在床榻上,兩名妃子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還沒有北桓王的訊息?”
“邊關之中,還未曾有捷報送來。”
看到已經服侍了半輩子的皇帝,在夜深時,突然問出這等問題,大伴當高澤心中有數,卻還是面帶惶恐的回答道,同樣的問題,這位陛下在這幾個月來,問了不知多少次,且次數越發頻繁。
“為什麼還沒有?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顯然,今夜的武德帝不同尋常,這位眼中仍有驚怒不安之色的皇帝,當即下了一道命令,
“去找皇后來,朕要見皇后,現在就要見。”
“喏!奴婢這就去請皇后娘娘。”
雖然不合禮制,但顯然此刻不是與這位皇帝講理的時候,領命的大伴當立即去請霍皇后。
“陛下,您怎麼了?”
深夜被請來的霍皇后,雖未著珠玉髮飾,可依舊不掩其雍容麗色。鎮靜了許多的武德帝看向隨行的大伴當,
“出去,朕要與皇后單獨夜談。”
“喏。”
當寢宮中,僅剩武德帝與霍皇后二人時,這位皇帝這才開口,
“朕夢到北望了。”
“臣妾剛剛也夢到了。”
“你也夢到了?你夢到了什麼?”
武德帝眉頭緊皺。
“臣妾夢到北望騎著一匹棗紅神駒,向我辭行,讓我珍重。”
霍皇后的神情也有異樣之色,原本她從夢中驚醒,還不覺有什麼,但當皇帝親自召見她後,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因而此刻忙問道,
“陛下夢到了什麼?”
“朕夢到了北望在遠去北疆萬里之地的蠻荒之地率舊部死戰,最終力斬了一頭抬手就可擲山的獸蠻皇。”
“這不是好事嗎?陛下怎麼……”
霍皇后沒有再說下去,此時的武德帝神情惶惶,顯然是心神受驚。
“可北望在斬了那頭獸蠻皇后,最終也是力竭而亡了。”
此話一出,寢宮之內,頓時陷入到靜默中,即便是霍皇后,也在剎那之間褪去血色,久久無言,二人相顧無言。
守在寢宮外的大伴當高澤,心中惴惴不安等待許久,突然聽到了殿內再次傳出了召見的聲音,
“高澤。”
“奴婢在。”
此時的武德帝,眼中已經不見驚慌之色,好似已經恢復了鎮定,可他下的命令,卻讓自幼就陪伴他的大伴當都為之感到驚愕,
“傳旨燕王、康王,令他們前來宮中,命廣平侯,安國侯,信武侯……速速前來覲見,不得有誤。”
夜深人靜時分,大雍皇宮中突然傳出一旨急召,武德帝一連召集了兩位武王以及十九位以軍功授封的侯爵。
大雍坐鎮京師,用以鎮壓國運以及四方的高層武力,在一夜之間,全都被武德帝召進宮中。
武德帝對這兩位武王以及一眾武勳的要求也非常簡單,即刻北上,去搜尋北桓王霍北望的蹤跡,必須找到他,並將他帶回。
“自傳你養氣法,也快十年了,平日裡你也沒少打我的名頭進永興陰司閒逛,我就想不明白,你怎麼就連武夫執念與魂魄都分不清?”
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的聲音,在草原之中隨風而起,隱入到隨風搖曳的高草叢間,
“還魂飛魄散?他打的是獸蠻,又不是陰魂宗,就那群蠻子,還會鎮魂法?你的魂魄飄沒了,他都散不了,你知不知道,大雍有多少人給他立了長生牌位?”
“我也沒有見過幾位高境界的武夫啊,誰能想到武夫修到了元極境界後,連一道執念都能夠跨越萬里,跟人交流對話。”
委屈巴巴的聲音,在一輛於草原中孤獨穿行的四駕馬車中響起。風承青在馬車之中小聲狡辯道。
一想到自己當日那副不停掉珍珠的丟人模樣,他現在都想下車鑽進土裡,把自己藏進去。
“道門真人還可以元神出竅,日行千里呢,這又算得了什麼?”
風時安掀開鮫綃帷幔,看向四方,這還是他第一次北上進入草原,雖然天高地闊,但也不是真的一馬平川,視線所及,平緩的丘陵在大地上連綿起伏,高者不過三五丈,矮者丈許,行走其中,彷彿在青翠碧海間穿行。
“那這霍家大盜他……”
雖然被訓斥了一路,但少年的眼中卻還有幾分希冀之色。
“武道不修神通法術,能有如此玄妙,唯有如曇花般綻放,在剎那之間展露芳華。”
風時安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打破了這位外甥幻想,那道執念既然能乘風跨越萬里之遙,來到永興縣,那麼自然也是無所依憑。
更重要的是,他當年交付給霍北望的那枚龍鱗,給他的反饋,他當年花費了些精力鐫刻其上的三道神咒都已經生效了。
東華攝魂令,蒼靈定魄咒,青玄養神咒
攝魂、安魂、養魂,來自青玄道統,為渡劫修士準備的轉生再起後手。雖然天道無情,但大道四九,遁去其一。
即便是渡劫失敗的修士,終歸還是有一線生機的。此三神咒就是為爭這一線生機而開創。
當年青玄道統的修士渡劫失敗,此三神咒有極大的機率可保下一縷神魂,將蘊養壯大之後,便投入輪迴,轉世再來。
渡天劫都能保一手的神咒,風時安就不信了,面對一頭獸蠻,還能保不住魂魄?這蠻子再強能比天劫更強?再兇能有天劫兇?
“那還有救嗎?”
風承青眼中的希冀之色不減。
“人,自然是救不了的,也沒必要救。不過,卻可以試一試神。”
“神?”
風承青一愣,回想起自己被訓斥了一路的話語,立刻就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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