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間熟悉的登山小徑,竹林道觀,此刻皆被白如棉絮的雲霧淹沒,一股寒意在山間蔓延。
咔咔~
此時的裴寧能夠聽到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音,這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恐懼,他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顫慄,他的四肢發抖,這是源自生靈求存本能的敬畏。
剛剛還在山腳下,承平鄉中,模樣與好似謫仙子下凡的硯秋有幾分相似,身形也與他相仿的青年,此刻已經化作一尊與古老傳說中的神聖,極為相似的存在。
人首蛇身,鱗紋遍體。其額生龍角,目若寒星,身覆龍章之袍,背映江川之象,蛇軀蜿蜒若騰雲,白鱗浮光,散入煙雨蒼茫。
如此神聖姿容,已是震懾人心,令人忍不住想要俯首跪拜,將其供在神壇高闕之上,奉上香火祭祀。
可此刻卻有一青年道士,明明已是抖如篩糠,卻還咬緊牙關,將手中劍鋒對準了這尊神聖。
不談其它,單單比較兩者之間的形體之差距,風時安此時探手就能夠將這道士攥在手中。
這是一名才入玄門的道士,丹田之中,不過才有十數道真氣,在這鄉鎮之地,自然是神仙人物,可在修行求道之途,不過蹣跚學步的幼兒。
若是與妖類相較,等同於開靈啟智的妖獸之流。當然,也只能粗略比較,若論戰力,其中門道可就太多了。
妖類要看種族根腳,人族煉氣士得瞧拜入的玄門來歷,所修法訣是否上乘,以及手中有無法器護身,其中種種,不一而足。
不過眼前的道士,哪怕是玄門大教出身,可這等境界,便是手持仙器,也不夠資格作風時安這龍種大妖的對手。
風時安不做遮掩,僅僅只是散發出靈威,就足以將之懾服。
不過,這黑心道士現在如此狼狽,可能夠站在這裡,握住手中的劍,已經是非常之人了。
“兄長!”
被一同裹挾帶來的龍女,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裴寧,我不欺你,只要你能進周身三丈之地,我便成全你與我妹妹。”
原本在大妖靈威之下,瑟瑟抖動的青年道士,聽到風時安的話,原本滿是決絕之意的眼眸中,頓時升起一抹亮光。
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看不到一點希望,說他是伸出膛臂擋車的蟲豸都是有些抬舉他了,可現如今,轟鳴疾馳的馬車給了他一抹希望。
裴寧沒有開口,可卻伸出腳掌,向前艱難地挪出一步,他的身形因此猛然一晃,若非以劍拄地,幾乎要撲倒在地上。
平日裡輕點幾步,便能夠越過的三十丈山路,此刻在裴寧眼中卻宛如天塹,每走一步,他都要榨乾全身的氣力,方能前行。
僅僅只是行走不過五丈,道士手中的劍便再也支撐不住,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崩裂聲,劍鋒化作兩截,而裴寧也隨之撲倒在地上,絲絲縷縷的鮮血從身體各處流出,同時有一股清幽異香在空氣中瀰漫飄蕩。
聞到這股奇異幽香,風時安上身不動,可下身蜿蜒的蛇尾,卻開始不住地盤旋甩動,雲海也隨之翻湧沸騰。
這是近似於仙藥的誘惑,不過這等本能的躁動,風時安很快就將之壓制了,就如他妹妹說言,他不屑於妖魔噬人之道。
龍子的金眸中,倒映出撲倒在地上,身體各處淌血的道士,目光平靜,似一口深邃古井,不起波瀾。
在風時安的目光注視下,即便是已經撲倒在地上的裴寧也沒有放棄,依舊掙扎著,以雙手抓取地面,用一種極其難堪狼狽的姿態,向前爬行。
一條血跡斑駁的血路,頓時出現在風時安眼前,並且不斷向他延伸,而在這條看似血腥的小道上,卻是有奇花瑤草,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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