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我一定不會叫你失望。”
風聲蕭蕭之間,最受大雍皇帝寵愛的少年將軍,終於領著屬於他的兵馬,踏上了前往北疆的征途。
“師傅,這是師祖讓我帶給你的龍牙匕。”
行軍途中,霍北望看向自己的副將,取出一柄約莫二尺的長匕,遞了過去。
“……”
姜守軒接過長匕,只是將其拔出一截,鋒刃上流動的寒光,便刺得他忍不住眯起了雙眼。
雖然一眼就可以判斷出這是一把舉世難尋的神兵利器,但姜守軒抬頭看著自家徒弟身上,在日光下,不時有暗金光澤流動的曜日甲,心中酸澀之意,簡直無以言表。
雖然他只是記名弟子,可眼前這傢伙也不是親傳啊,這待遇怎麼比他們之間的天賦差距還要大。
“師傅,這游龍劍與追星弓,您就拿去用吧!”
看到把玩龍牙匕,默然無語的師傅,霍北望心中也有幾分過意不去,就要將腰間的劍與弓遞過去。
“不必了,我用這把龍牙匕就好了,至於這劍與弓,你還是留下來自己用吧,它們在你手上可以發揮出更大的作用,這也是師傅將它們給你的真正用意吧,你莫要辜負了。”
姜守軒凝視著眼前這兩件京城之中人人豔羨,皆想得之的神兵,最終還是搖頭,抗拒了這等誘惑。
“可我又沒有三頭六臂,怎能全都用上?”
霍北望苦笑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還有,現在是軍中,你我不再是師徒了,你是我的上峰,相互之間就稱職務吧,校尉大人。”
領了八百精騎,前往北疆大營的霍北望,有皇親國戚的身份在,自然不會有任何刁難,他所得到的一切資源都是最好的,可也正是因此,也讓這位初上沙場的少年將軍為之暴怒,
“那位大將軍將我當成什麼了?以為我是來前線混戰功鍍金的紈絝子弟嗎?”
“我們先前都未曾上過戰場,那位紀將軍,也是想讓我們先適應一下。”
看到暴怒的弟子,姜守軒也只能寬慰道。
只因他們到了北征大營,雖然從上到下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可一旦分配作戰任務,全是清理零散散落的獸蠻殘兵,北疆之外,提都不必提,可以說進了大營之後,他們都未曾再向北一步。
“適應什麼?八百精騎,追殺一頭落單的獸蠻殘廢,說出去都是笑話。”
霍北望看著眼前倒在血泊當中,尚有餘溫的獸蠻人,餘火難消。
他自負勇武,可是那位統領三軍的大將軍,卻是屢屢派他去做只要幾名輕騎都能夠完成的任務。這等孩視輕辱,實在是讓他難以釋懷。
“可這獸蠻的確兇悍,即便落單也敢死戰。”
姜守軒的目光落在獸蠻殘骸上,這怪物身軀近丈,手臂更是比常人的腰身都要粗,即便是倒下了,手中握住的青銅重斧也不曾鬆開,虯曲的毛髮半掩怒目圓睜的粗獷獸容,有一股兇威殘餘。
“中郎將可是怕了?”
“校尉何出此言?便是真正的妖物,我也曾斬過,何況是這等粗蠻獸人,我何懼之有?”
“既然不懼,中郎將可願隨我出征北原?”
於是,三天之後,北征中軍大營發了瘋似地將哨騎派往收復的三州各地。
但根據哨探不斷傳回的資訊,作為統領全軍的紀大將軍,不得不絕望地承認一則事實,那就是皇帝的侄子,僅僅只是帶著八百精騎,就衝進了北原。
在確認了這一則事實後,這位紀大將軍一面上書向皇帝請罪,一面開始召集眾將,商議修改作戰方針。
因為在北征大軍收回了丟失的三州之地,且在踏足北原,又連遭獸蠻人痛擊,損兵折將之後,一種相對保守的論調便在軍中瀰漫開來。
本來就已經取得了足夠的戰果,收復失地,封賞是少不了,只要守住三州之地,確保獸蠻人不會再盡犯就可以了,沒有必要再徒增傷亡,為了不確定的戰果,再去與獸蠻人起衝突。
因此,在霍北望抵達北境的時候,北征大軍上下都快要達成了統一的意見,只以清絞境內的殘餘獸蠻為主,同時派小股精銳,試探獸蠻人的動向,估測獸蠻人如今擁有的實力。
北征軍不願意再與獸蠻人掀起大規模會戰了,但如今,最受皇上恩寵的靖安侯消失在草原中,現在是不打也得打了。
可問題是,有一部分將軍強烈反對,僅僅只是因為不服將令的一人,就將數十萬將士置於生死難測的危險中。
正當北征軍的大帳滿是爭吵怒罵聲之時,領軍馳騁在茫茫無邊草原上的霍北望,卻是滿臉快意,放聲大笑,在他的馬蹄之下,卻是獸蠻人發出的絕望哀鳴。
“這才是吾等應當征戰的地方,這才是我等應該宰殺的獸蠻!”
霍北望跨坐在為他遴選出來的異種鱗馬之上,手持破陣槍,將一頭幾有丈許高,額頭泛著金屬光澤,脖上佩有蠻獸下頷骨,顯得兇殘暴虐,眼中滿是不屈的獸蠻頭領,高高地挑在半空當中。
這是一支僅有千餘之眾的獸蠻部落,可即便如此,其部落頭領血氣之渾厚,足以媲美罡煞境武夫。
不過,這等兇悍怪物,在與霍北望交鋒之中,僅是一回合,便被他貫穿胸膛,挑在槍上,發出毫無用處的怒吼。
“不需要俘虜,拋下所有會影響行進速度的斬獲~”
雖然是第一次親履草原,可霍北望感覺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不僅僅能夠在視野茫茫,全無差別的草原中,輕鬆辨認出方向,更是僅用兩天時間,就學會了先前從未接觸過的獸蠻語。
於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跟隨自家弟子衝入草原的姜守軒,便有些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的弟子,在第三天就開始接收獸蠻小部落的精銳戰士,驅使它們為前鋒,給他們這一支異族孤軍開路,指引方向。
“前方就是王庭的祭天聖所了,雖然只有在祭天之日,諸位獸王才會聚集到此處,但現在也還有王庭聖衛守護。
不僅如此,在聖所周圍,還有四頭古蠻獸守護,隨意一頭都能夠輕鬆吞掉千人部落,是草原上最兇最惡的怪物,只有王才能夠驅使它們。”
在霍北望進入草原的第六天,氣質已經脫胎換骨,進入到了某種深層次蛻變的少年將軍,眼眸半閉,聽著昨天才收下的獸人土著,嘰裡咕嚕地訴說除他之外,周圍誰也聽不懂的蠻語。
少年的嘴角逐漸咧開,雪白的牙齒在日光下綻放寒光,像是磨礪好了爪牙,準備橫行肆虐的孽龍,又像是正在展開雙翼,即將獵食的天鵬。
“這獸蠻在說什麼?”
姜守軒不明所以地問道。
“前方有一處對北原獸蠻來說,意義不凡,但防守鬆懈的場所,只要打下那裡,我們就可以回去領賞,等著封爵了。”
霍北望輕描淡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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