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看到裴寧父子倆,但風時安也不著急,就這麼且行且走,遠眺蒼鷹翱翔於雲海之下,近看蜂蝶飛舞於百花之間,身畔豐茂的水草間,又可見白鳥飛渡,魚兒爭遊。
“咦!”
復行數百步,轉過一角松林,眼前豁然開朗,卻是見一葉扁舟飄於水面之上,孤舟船頭,有漁翁身披蓑衣垂釣,一側還有一盆泥爐溫酒,看上去好不悠閒自在。
一人一舟一釣竿一壺酒,看上去與眼前天地和諧融洽,彷彿融入其中,只不過略微有些不暇的是,這身披蓑笠的漁翁,並非是老朽,而是一位身姿挺拔的俊俏青年,有一種儒雅氣息,卓爾不凡。
“酒已溫好,何不上船與吾同飲?”
正當風時安靜看著漁翁垂釣,不過片刻,這漁翁便對風時安發出邀請。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風時安一笑,也不推辭,這青年自然不是這水墨山水天地中人,甚至都不是神洲之人,不過可以確定是人,只是其頭頂氣運,當真非凡,居然是一尊紫氣纏繞的金瞳玄鳥,貴不可言。
“兄臺並非人族,卻能夠進入此地,想來對我人族有大功德,我乃玄秦趙稷,敢問兄臺姓名?”
當風時安登上孤舟時,這青年再次主動開口,一口道破風時安根腳時,卻也做了自我介紹,而後詢問風時安來歷。
風時安看了一眼,這即便是背身也依舊是靜坐安然,獨自垂釣的趙稷一眼,也沒有半點拘束,隨意坐在船頭,報上家門,
“雲夢,風時安!”
“風姓龍族?原來如此。”
這時,青年扭頭看了風時安一眼,露出瞭然之色,
“風兄可是來自神洲?”
“不錯。”
風時安點頭,對方憑藉他的姓氏便猜出他的來歷,而他著實不知這玄秦位於哪一方陸洲。
“我玄秦立於西嵐陸州,風兄可是未曾聽說過?”
“不曾耳聞。”
“我玄秦立國至今,已經歷四千五百年,對於人族來說,已是傳承悠久,可對於你們龍族來說,應當就如同一位呀呀學語的稚子吧。”
趙稷介紹道,面上沒有半點不虞之色,反倒露出幾分自嘲。
“莫說是玄秦,便是西嵐陸洲,我也是今日方才知曉。”
風時安十分坦然,不知道他也不裝,天地浩瀚,無邊無際,別說是其它陸洲了,即便是神洲之上,也有許多他不知道之事,這沒有什麼奇怪的,
“是我孤陋寡聞了。”
“西嵐陸洲乃是荒蕪蠻地,比不得神洲,風兄不知,也實屬正常。”
趙稷主動為風時安開脫。
“荒蕪之地?玄秦是自行開闢疆域建立起來的?”
風時安則是對玄秦有了初步認知,人族之中對於正統有諸多不同的定義,但毋庸置疑,從異族手中奪取生存土地,乃是得位最正。
在這其中,在從無人族生活痕跡的荒蕪陸洲中,開闢出屬於人族的生存疆域,無疑是更勝一籌。
“不錯,我玄秦先祖乃是自渡浩瀚,在西嵐陸洲建立了秦國,傳承到了今日。”
“沒想到今時今日,還有如此悍勇人族。”
風時安也不免讚歎,人族在蠻荒之地自立王朝,可與他大哥前往蒼梧陸洲建立妖國,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即便是他大哥為了建立妖國,已經付出了諸多心血,將全部家當都壓了上去,還倒欠不少,可由於他的身份,無論是在哪一方陸洲中,都有種龍太子在嬉戲玩鬧的感覺。
可人族在荒蠻中立國,那是要不死不休的,任誰都知道,一旦讓人族站穩了腳跟,這片土地是很難再奪回來了。
“神洲的人族難道不是如此?”
趙稷好奇詢問道。
對於他這種處於化外之地的人族來說,對神洲擁有一種別樣的嚮往,因此,在知曉眼前龍族乃是來自神洲之後,態度有了鮮明變化。
“自然也是如此,只是我有時候也希望他們可以稍稍按捺,不必急於一時。”
風時安一怔,而後回答道。
人族武夫向來都是敢打敢拼,大雍人口如今在歷經數十年亂世後還能有近半殘存,可不僅僅只是因為風時安下的那道命令,還有那些一旦上頭,就要拉著妖魔一同上路的武夫。
因此,越是法力高強的妖魔,面對武夫,就越是剋制,即便是大雍如今疑似有妖尊活動,但也沒有露面,只是在暗中搜刮。
“那我就放心了。”
身披蓑衣,看起來沒有半分架子的玄秦趙稷主動相邀,
“風兄,可願與我談道論法?”
“願聞趙兄高論。”
“談不上高論,不知風兄如何看這一方山水天地?”
“適宜修身養性,隱居垂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