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他竟真的以為,她在乎他納不納妾?
在乎他和那個秦清?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世子爺要納妾,是世子爺的家事。”
“你去求母妃應允便是,無需告知我。”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母妃本就不同意,她卻讓自己去求母妃,分明就是想看他笑話,故意給他難堪!
韓炎氣得面色鐵青。
宋朝陽漆亮的眼眸卻是十分平靜。
“世子爺若是發完了脾氣,便請回吧。”
“我要歇息了。”
韓炎頓時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都無處發洩。
他往前一步,剛要開口,下一秒卻停了下來。
不對勁。
以前的宋朝陽,若是聽到他要納妾,早就哭鬧不休,尋死覓活了。
今日她這般平靜,實在反常。
韓焱眼眸一眯,突然間粗暴地伸手掰過宋朝陽的下巴。
“宋朝陽,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欲擒故縱嗎?”
她一定是知道自己厭惡她哭鬧,所以換了法子!
宋朝陽被迫仰起臉。
她冷笑一聲,“欲擒故縱?”
韓焱並未瞧見她眼底的冷意,只當自己說準了。
他俯身靠近,語氣間全是得意。
“不論你用什麼計策,耍什麼手段。”
“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喜歡的是清兒那樣的女子……”
他話未說完,便被一聲輕嗤打斷。
宋朝陽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世子爺。”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韓焱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猛地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不可思議地盯著她。
宋朝陽揉了揉下頜,眼底的嘲諷之意更深了幾分。
韓炎被她今日這般反差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長袖一甩,憤然離開。
他滿腔憤怒無處宣洩,走到廊下時,抬腳就朝著旁邊的柱子狠狠踢了過去。
“啊!”
韓焱抱著腳,疼得齜牙咧嘴,單腿在原地蹦躂了幾下。
該死的!
這柱子怎這麼硬!
腳上傳來的劇痛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腦海裡浮現出剛才宋朝陽那帶著嘲諷的眼神。
她今日的冷漠,不像是裝出來的。
難道她真的……
不在乎他了?
不可能!
這些不過都是她的招數而已!
更何況就算她真的不在乎又如何?
他韓焱,堂堂鎮南王府世子,還稀罕她一個妒婦不成!
他冷哼一聲,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寧芳閣。
隔日。
宋朝陽一早便出了府。
她徑直去了京城最有名的文墨齋。
鋪子裡的筆墨紙硯琳琅滿目,皆是上品。
她細細挑選了一番。
最終選定了一套湖筆,一錠徽墨,還有一方上好的端硯。
這些都是給徐少陵備下的。
他既要拜師讀書,好的文房四寶必不可少。
掌櫃的見她出手闊綽,殷勤地將東西用錦盒裝好。
宋朝陽付了銀子,提著錦盒,轉身離開。
回到王府時,日頭已近中午。
剛進二門,迎面就撞見了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