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個,樣式與京中的大不相同。”
他將荷包遞過去。
宋朝陽接過,只輕輕點了點頭,心思顯然還纏繞在那個豆字上。
行至一處街角,賣糖葫蘆的吆喝聲傳來。
不等宋朝陽反應,一串晶瑩剔透的山裡紅已經到了她手中。
韓雲燁買的。
她愣了愣,默默接下。
不知不覺間,她空著的那隻手上,已經掛滿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
荷包,麵人,還有一支樣式精巧的木簪。
韓雲燁忽而停下腳步。
“前面那家酒樓看著不錯,我們去用些飯吧。”
宋朝陽依舊是點頭,目光沒有焦點。
她跟著他走了幾步,視線卻忽地被路邊一個磨豆腐的攤子吸引了。
宋朝陽的腳步倏然頓住。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韓雲燁的衣袖,讓他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殿下,先別走!”
她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韓雲燁側過頭,眼中帶著疑惑。
“怎麼了?可是想到了什麼法子?”
宋朝陽的眼睛亮得驚人,她抬起手,直直地指向那個豆腐攤。
“豆子!”
“那古籍上只說了黃豆,可沒說……是何種形態的豆!”
“若提煉精鹽的關鍵,根本不是豆子本身,而是這豆子磨成的漿呢?”
韓雲燁尚未完全會意,只看到宋朝陽轉過身,一雙清亮的眸子緊緊盯著他。
她朝他伸出了手。
她素白的手掌,就這麼攤在他面前,掌心向上,不帶扭捏。
“殿下,銀子。”
韓雲燁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他沒有多問一個字,直接從懷中取出一錠分量不輕的銀子,放在了她的掌心。
“夠嗎?”
宋朝陽掂了掂,清亮的眸子望向那豆腐攤的老闆。
“老闆,你這攤上的豆腐,豆漿,還有那碗豆腐腦,我全要了。”
半個時辰後,鹽場。
當劉明德看到韓雲燁和宋朝陽領著人,將大鍋小盆的豆製品搬回來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臉上的神情,從錯愕變成了深深的無奈。
他走上前,對著二人躬身行了一禮。
“世子妃,殿下,這……又是何苦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認命般的疲憊。
“這些法子,想必前人也試過,終究是白費力氣。”
“江南鹽場積弊已深,非一日之功可解,您二位金枝玉葉,何必在此處耗費心神。”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
“依微臣之見,您二位還是早日回京吧,此地風沙大,恐傷了貴體。”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勸退。
宋朝陽的目光從那幾口準備妥當的大鍋上移開,落在了劉明德那張寫滿放棄的臉上。
“劉刺史。”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堅定。
“還沒試過,你怎麼知道就不行?”
她環視著這片死氣沉沉的鹽場,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