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側過臉,頰邊泛起一抹淺紅。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韓雲燁卻不認同,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就是太過謙遜。這潑天的功勞,本就該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劉明德聽聞此言,忽地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頂頂重要的大事。
“對對對!殿下說的是!如此天大的喜事,必須好好慶賀一番!”
他眼中放光,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宋姑娘,殿下,今夜,我們鹽場要為您二位擺上最盛大的流水宴!”
流水宴。
是江南這邊宴請貴客的最高規格的慶典。
宋朝陽剛想開口婉拒,她向來不喜這等熱鬧場合。
韓雲燁卻已然替她應下,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笑意。
“好。就依劉刺史的。”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劉明德卻沒有領著他們去往先前那個破敗的莊子,而是繞過一片林子,走向了隔壁。
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屋舍儼然,道路整潔。
與先前那個滿目瘡痍的莊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宋朝陽的腳步頓住了,眼中閃過訝異。
劉明德見狀,老臉一紅,臉上滿是愧疚。
他深深一揖。
“宋姑娘,殿下,是微臣不對。”
“先前那個莊子……其實早已年久失修,正準備拆了重建。”
他越說頭埋得越低,聲音裡滿是歉意。
“微臣……微臣當時也是走投無路,這才……這才動了歪心思,想利用您二位的同情心,演了一出苦肉計。”
宋朝陽靜靜地聽完,神色平靜,並未動怒。
終究是為了活下去。
“好在不是什麼大事。”
她的聲音溫和。
“如今鹽場的難題已經解決,往後,切不可再行此等欺瞞之事。”
劉明德聽她非但沒有責怪,反而出言寬慰,心中更是感動。
他連忙挺直了腰板,鄭重其事地保證。
“宋姑娘放心!經此一事,微臣定當洗心革面,日後若再行半點欺瞞之事,便叫我天打雷劈!”
宴席之上,人聲鼎沸。
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都洋溢著最真摯的笑容。
“多謝宋姑娘!若不是您,我們一家老小今年的冬天都不知道怎麼過!”
“我敬宋姑娘一杯!”
“我也敬!”
宋朝陽盛情難卻,只能硬著頭皮一杯杯飲下。
很快,她白皙的臉頰便染上了動人的酡紅,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
韓雲燁一直不動聲色地護在她身側,見她已然不勝酒力,便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他對著眾人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宋姑娘累了,我先帶她回去歇息。”
翌日清晨。
宋朝陽悠悠轉醒,只覺得頭有些微的沉。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卻猛然一僵。
身上的衣物,不對。
昨日那身沾染了酒氣的繁複外裙,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一身乾淨柔軟的素白中衣。
是誰?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竄入腦海,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難道是……韓雲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