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離盛產香料的雲州不遠,可要再多留幾日?”
宋朝陽收拾包裹的手沒有絲毫停頓,想也未想便直接回絕。
“不必了。我研究過那些香方,步驟繁瑣,用料考究,我天資愚鈍,怕是研究不出什麼名堂。”
她將最後一根髮簪包好,繫緊了包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況且,我的驚鴻閣如今已有了自己的鎮店之寶,倒也不缺這幾樣薰香來錦上添花。”
韓雲燁看著她堅定的側臉,知道她去意已決。
再多說什麼,都是枉然。
他緩緩起身,眼中的笑意淡去,只餘下一片溫和。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去收拾東西。”
二人收拾妥當,已是日上三竿。
江南的日頭帶著水汽,明晃晃地照在人身上,並不灼熱。
劉明德帶著幾個鹽場的管事,早已在府外等候,眼眶通紅,滿是不捨。
一番簡單的揖手作別,再無多言。
馬車緩緩駛動,碾過青石板路,朝著京城的方向行去。
宋朝陽宿醉的餘韻未消,額角一陣陣地抽痛。
她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闔眼靠在車壁上,假寐片刻。
車廂隨著車輪的滾動微微顛簸。
一具溫熱的身體悄然靠近。
“靠著我,會舒服些。”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宋朝陽身子一僵。
片刻後,卻鬼使神差地,將頭輕輕靠了上去。
他的肩膀寬厚,帶著令人心安的溫度,衣料上還殘存著皂角和日光的清冽氣息。
宋朝陽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奇異地鬆弛下來。
這份安寧,讓她快要沉溺。
然而,這片刻的溫馨,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未曾維持。
“籲!”
車廂忽地一震,生生停了下來。
宋朝陽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驚得險些撞上車壁,幸而被韓雲燁及時攬住。
“殿下,宋姑娘,我們被包圍了!”
青竹焦急又緊張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顫抖。
宋朝陽的心猛然提起,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她透過車簾的縫隙向外望去。
官道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個黑衣人,個個手持長刀,面覆黑巾,將他們的馬車圍得水洩不通。
殺氣,凜冽如霜。
“這可如何是好?”
她的聲音很低,是對韓雲燁說,也是在問自己。
韓雲燁卻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沉靜如水。
“別怕。”
他將她按回座位,自己則從衣袖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的骨哨。
哨聲響起。
下一瞬,林中傳來衣袂破風之聲。
一道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湧出,腰佩繡春刀,正是錦衣衛。
兩方人馬瞬間纏鬥在一起。
刀劍相擊聲,兵刃入肉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
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了她的雙耳,隔絕了外界的廝殺聲。
韓雲燁將她整個人都攬進了懷裡,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別怕,我會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