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竟發現自己。
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宋朝陽的目光帶著幾分玩味,落在面前這一對男女身上。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倒是世子和秦姑娘。”
“怎麼從西院那邊,繞了這麼遠的路過來?”
她記得清楚,西院與她的凝芳閣,幾乎在王府的兩端。
若非刻意安排,秦清絕不會出現在這條必經之路上。
韓焱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被他不要的女人當面質問。
還是用這種不鹹不淡語氣。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胸口憋悶。
“這是王府!”
“我的家!”
“本世子去哪裡,需要向你一個棄妃報備嗎?”
他梗著脖子,找回了幾分屬於世子的底氣。
挺直了脊背,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似乎想用氣勢壓倒對方。
秦清察覺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心頭微緊,再僵持下去,於她不利。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從韓焱的身後,露出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怯生生的模樣,眼圈微微泛紅。
“世子妃……您別怪焱哥哥……”
“是奴家不好,奴家聽聞這園子裡的花開得正好。”
“這才央求焱哥哥帶奴家來看看……”
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柔弱的姿態,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憐惜。
宋朝陽看著她,心底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套博取同情的把戲,在夢裡見了不知多少次。
如今看來,只覺得拙劣又可悲。
她懶得再看這場戲,語氣驟然轉冷,帶著幾分不耐。
“既如此,我就不打擾二位的雅興了。”
她側身,欲從旁邊繞過。
腳步卻又微頓,視線重新落在秦清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眸光清冽。
“只是,有句話我得提醒秦姑娘。”
“你如今,終究只是王府裡一個沒名沒分的妾。”
“行事得注意身份。”
那一個妾字,直直刺入秦清的心口,臉上火辣辣的燒起來。
她下意識垂下眼睫,手指用力絞著腰間的衣襬,指節泛出青白色。
強烈的屈辱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可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新時代女性!
接受過高等教育,信奉男女平等!
哪裡受過這般,被人指著鼻子罵身份低賤的氣?
可偏偏她現在的身份確實只是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玩意兒。
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酸澀感直衝鼻腔。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韓焱瞧見秦清這副強忍委屈的模樣,心頭的怒火竄得老高。
他猛地轉頭怒視著宋朝陽。
抬起手,食指幾乎要戳到宋朝陽的鼻尖。
“我知道你看不慣清兒!”
“可你犯得著這般作踐侮辱她嗎?!”
“她哪裡得罪你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
一副將秦清完全護在身後的姿態。
這個女人,是他不要的!
是他主動拋棄的!
她憑什麼?
憑什麼還敢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對他看上的人指手畫腳?
換作是以前的宋朝陽,看見韓焱這樣毫無保留地維護另一個女人,怕是早就心如刀絞,痛不欲生,甚至會失去理智上前撕打。
可現在宋朝陽的心湖,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