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平靜,從容應答。
王妃聽了這話,臉色稍霽。
算她還識趣,知道輕重緩急。
王爺的壽宴是頭等大事,容不得半點差池。
她肯將心思放在這上面,總歸是好的。
“算你還是個知輕重的。”
王妃放下茶盞,話中依舊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
但比起昨日,臉色明顯好看了不少。
宋朝陽彷彿沒有聽出那話裡的意味。
她面上神色不變,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雙手奉上。
“這是兒媳草擬的壽宴選單,還請母妃過目。”
王妃伸出保養得宜的手,將選單接了過來。
她隨意翻看著,目光在紙上掃過。
指尖最終停留在其中一道菜名上。
“王爺素來不喜鴨子,這道八寶葫蘆鴨,換掉吧。”
宋朝陽立刻應下。
“是,兒媳記下了。”
“多謝母妃提點,兒媳稍後就去廚房安排。”
王妃微微頷首,算是滿意她的態度。
正準備再說些什麼。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
“妾身秦清,給母妃請安。”
話音未落,秦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粉色的衣裙,越發襯得肌膚白皙。
頭上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珠花,看著素淨又乖巧。
她走到廳中,對著王妃盈盈一拜,姿態放得極低。
動作標準,無可挑剔。
彷彿真是個溫順懂禮的妾室。
王妃原本好轉的臉色,在看到秦清的那一刻,又沉了下來。
尤其是聽到那聲嬌滴滴的母妃。
眉頭瞬間蹙得死緊,眼底的不悅幾乎要溢位來。
一個沒名沒分,連妾室都算不上的玩意兒。
也敢攀上來叫她母妃?
誰給她的膽子!
王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冷眼看著地上跪著的秦清。
“母妃?”
“這也是你能叫的?”
“一個沒名分的奴才,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攀附!”
這疾言厲色的呵斥,嚇得秦清渾身一激靈。
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她慌忙將頭磕得更低,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面。
聲音裡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恐懼和顫抖。
“王妃恕罪!”
“是……是奴家僭越了!”
她心裡又怕又急。
這位王妃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威嚴難測,且對自己厭惡至極。
單單一個稱呼,就引來這般雷霆之怒。
看來往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
但越是如此,越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機會。
她穩了穩心神,不敢起身,依舊維持著卑微的姿態。
顫著聲音,急急解釋。
“奴家也是奉了世子爺的命令,這才過來的。”
她將韓焱抬了出來,希望能讓王妃的怒火稍稍平息。
果然。
聽見世子二字,王妃眼眸微眯。
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那迫人的氣勢,卻收斂了幾分。
她沒有立刻發作,只是靜靜地看著秦清。
等著她繼續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