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勾起唇角,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冰寒徹骨。
“世子爺既敢信口雌黃說胡話,我這不過是好心提醒,讓世子清醒清醒罷了。”
“這天元酒樓,是我用自己的嫁妝銀兩盤下的私產。”
“一磚一瓦,一桌一椅,皆與鎮南王府無半點干係。”
“世子爺憑什麼,要我將利潤盡數充入王府庫房?”
她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堵得他啞口無言,面色漲紅。
半晌。
韓焱才強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理由。
“清兒同我說過,這酒樓,是她先看中的!”
宋朝陽秀眉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了一旁瑟縮不安的秦清身上。
“哦?”
“我倒是頭一回聽說,這做生意,還分個誰先看上。”
“難道不應該是,誰付了銀子,這鋪子便歸誰嗎?”
秦清萬萬沒有想到,這把火,竟會燒到自己身上。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面色瞬間慘白。
她慌忙擺著手。
“不,不是的……”
“奴家當時,只是隨口同世子爺提了一句,並非是那個意思。”
她當初提起此事,不過是為了在韓焱面前,不動聲色地揭露宋朝陽在外經營酒樓之事。
順便,再彰顯一下自己獨到的商業眼光,暗示自己早就看中了那酒樓的潛力,只是苦於囊中羞澀,才未能出手。
哪裡想到,韓焱這個蠢貨,竟會將這種私下的小心思,當成理直氣壯的理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這簡直是將她架在火上烤!
秦清只覺得渾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手腳冰涼,抖如篩糠。
宋朝陽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秦清身上。
“該不會,向世子爺檢舉我私開酒樓的人,也是秦姑娘吧?”
她當然知道答案。
可此刻,她偏要將此事挑明,就是要讓秦清當眾難堪。
秦清聞言,更是魂飛魄散。
她雙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不!不是的!絕對不是奴家!”
“奴家不敢,奴家萬萬不敢!”
宋朝陽唇邊漾開一抹冷笑。
“我開設酒樓,行事向來低調,鮮少有人知曉。”
“即便當真有人多嘴,嚼了舌根,按理也該是父王或母妃先來垂詢。”
“怎麼反倒是世子爺秦姑娘,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一口咬定我行為不端呢?”
秦清本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只要激怒韓焱,讓他將事情鬧大,借鎮南王府的威勢,定能讓宋朝陽吃不了兜著走。
屆時,她不僅能出一口惡氣,還能在世子面前再立一功。
卻萬萬沒有料到,宋朝陽竟如此敏銳,三言兩語之間,便將她的那點小伎倆,剝了個乾乾淨淨。
韓焱此刻也回過神來。
他猛地跨前一步,將秦清護在身後。
“宋朝陽!我警告你!”
“你有事衝著本世子來,不許你欺負清兒!”
呵。
一聲輕笑,自宋朝陽唇邊逸出。
那笑聲不大,卻精準地刺入韓焱的耳膜,讓他渾身不自在。
“我不欺負姑娘。”
她頓了頓,鳳眸微抬,清冷的目光掃過韓焱護在身後的秦清。
“可只要我宋朝陽一日還是這鎮南王府的世子妃,她秦清,就休想有好日子過。”
這話,她說得斬釘截鐵,不留絲毫迴旋的餘地。
既是警告,也是她宋朝陽佈下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