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先生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瞭然。
他微微頷首。
“你的難處,老夫明白。”
“商戶經營,人手確是第一要務。”
宋朝陽心頭稍寬。
看來,黃先生並非不通情理。
“這樣吧。”
黃先生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老夫識得幾個人,倒也有些經營的本事。”
“替你尋一個得力的掌櫃過來,你看如何?”
宋朝陽聞言,心頭猛地一緊。
有人過來幫忙自然是好事。
可要是這樣,怕是留不住徐少陵了。
她臉上擠出惶恐的笑意,她連連擺手。
“先生的好意,朝陽心領了,萬萬不敢勞動先生大駕。”
“再者先生您舉薦之人,定是人中龍鳳,身懷大才。”
“來我這小小的天元酒樓,豈不是明珠暗投,委屈了高賢?”
她這番話,說得謙卑至極。
黃先生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盞,又呷了一口。
宋朝陽的心,懸在了嗓子眼。
要是徐少陵走了,她之前做的那些計劃就全都付之東流了。
她垂下眼簾,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對策。
就在這時,黃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雅間內的沉寂。
“徐公子家境之事,老夫也略有耳聞。”
“孤兒寡母,生活不易,確實需要份穩定的進項。”
宋朝陽心中一動。
這是有轉圜的餘地?
她順著話頭。
“先生說的是。”
“少陵為人勤勉踏實,家中又有老母需要奉養。”
“天元酒樓雖小,卻也能讓他暫時安身,解燃眉之急。”
黃先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宋朝陽身上。
“既如此,工錢方面,倒也不必給得太高。”
“能維持生計便可,也免得旁人說嘴,道你仗著酒樓缺人,刻意抬高。”
“他若真有大才,也不該被這些俗務絆住手腳,多些精力去求學上進才是正理。”
他倒真是公道,主動替她想到了減免工錢這一層。
若是尋常東家,巴不得如此。
既留了人,又省了錢,還能賣黃先生個面子。
可她宋朝陽,豈是那般短視之人?
徐少陵的價值,遠不止這點工錢。
更何況,她還有更深層的考量,絕不能讓徐少陵對酒樓離心。
她微微一笑,迎上黃先生的目光。
“先生此言差矣。”
“朝陽雖是一介女流,卻也懂得惜才重才的道理。”
“少陵之才,遠不止於打理酒樓俗務。”
“他心思細膩,慮事周全,於經營一道頗有天賦。”
“有他在,天元酒樓才能蒸蒸日上,井井有條。”
“朝陽能得他相助,已是佔了莫大的便宜。”
“工錢一事,自然是按照他應得的來,半分也少不得。”
“若是為了省幾個錢,便慢待了賢才,豈非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朝陽這點魄力,還是有的。”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隱隱點出,徐少陵對酒樓的重要性,無可替代。
黃先生聞言,眼中閃過幾分讚許。
“宋東家果然有魄力,知人善任。”
“也正因如此……”
“老夫才更覺得,少陵這等璞玉,不應只在酒樓中打磨。”
“他需要更廣闊的天地,去施展他的才華,而非僅僅囿於這方寸之間。”
宋朝陽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人,老夫會替你安排妥當。”
黃先生一錘定音。
“定會是個穩妥可靠的,有些經營的本事,斷不會誤了你的生意。”
“你且安心等著訊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