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臉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些。
“臨走時,王妃娘娘親口允諾。”
“往後每月,願付老朽十兩紋銀的診金。”
“藥材費用,另行結算。”
十兩紋銀。
對於尋常醫館,已是不菲的酬勞。
何況,這僅僅是診金。
藥材費另算,意味著更大的進項。
說到銀錢,陳郎中眼底的光芒,驟然亮了幾分。
那是近乎於雀躍的喜悅,連帶著嘴角的弧度,都揚得更高了些。
宋朝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杯沿的熱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這位陳郎中…
竟是如此看重錢財?
她原以為,行醫之人,多少有些風骨。
至少不會將喜悅如此直白地掛在臉上。
她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瓷器與桌面碰撞的聲音,清脆,卻也突兀。
打斷了陳郎中的喜不自勝。
目光重新落回陳郎中臉上,帶了幾分審視。
“陳郎中。”
“我倒是未曾想到。”
“你對這黃白之物,竟也如此上心。”
宋朝陽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陳郎中眼底的熱切。
他臉上的喜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摻雜著無奈的苦笑。
“世子妃見笑了。”
他端起面前那盞早已涼透的茶。
卻沒有喝,只是低頭看著杯中殘餘的茶末。
似是在斟酌,又像是在猶豫。
宋朝陽並未催促,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她有的是耐心。
“唉。”
陳郎中長嘆一聲。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老朽行醫數十載,自問並非貪圖名利之輩。”
“只是,唉,箇中亦有難處。”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前堂的方向,雖然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世子妃有所不知。”
“平日裡,街坊鄰里,若有貧苦人家來看診。”
“手頭拮据,一時拿不出診金藥費。”
“老朽心軟,多半也就免了,或是少收一些。”
這是醫者仁心,卻也帶來了現實的困境。
“日子久了,來看診的,便都知曉老朽這個脾性。”
“遇上實在困難的,老朽也不好張口。”
“可這藥材成本,人工嚼用…”
他抬起頭,看向宋朝陽。
眼中帶著幾分懇切,又有些難以啟齒的窘迫。
“這…手頭,便時常週轉不開了。”
話不必說完,宋朝陽已然瞭然。
她目光掃過這陳設簡陋,甚至有些破敗的醫館。
桌椅板凳,都透著陳舊。
藥櫃上的漆皮,也剝落了不少。
這位陳郎中,自己的日子,怕是也過得緊巴巴。
並非貪財,只是被這世道,被這仁心,拖累了。
明白了。
宋朝陽指尖停止了敲擊,她抬眸,看向陳郎中。
目光清亮,帶著幾分篤定。
“陳郎中。”
“不知,可否有興趣,與我做一筆生意?”
生意?
陳郎中一愣。
隨即他連忙擺手,臉上是受寵若驚,又帶著幾分惶恐。
“世子妃說笑了。”
“老朽不過一介草民,一輩子只跟藥材和病人打交道。”
“哪裡懂得什麼生意經?”
他微微躬身,態度愈發恭敬。
“您能舉薦老朽為王妃娘娘診脈,已是天大的恩情。”
“老朽感激不盡,怎敢再奢求其他。”
這突如其來的生意,讓他心頭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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