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見時機差不多了。
她才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發出輕微的聲響。
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秦清。
“秦姑娘快別哭了。”
“不過是一碗湯羹,碎了便碎了,算不得什麼大事。”
“若是你喜歡,回頭我讓廚房再給你做一碗便是。”
說著,她微微側過頭,看向站在一旁,同樣有些不知所措的紅鶯。
“紅鶯。”
“去,將我那碗鱸魚羹端來,給秦姑娘壓壓驚。”
王妃聽到這話,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個宋朝陽,又想搞什麼鬼?
紅鶯聞言,下意識看向王妃。
見王妃並未阻止,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家主子,似乎在等著下文。
紅鶯這才定下心神。
她小心翼翼地,將宋朝陽席位前那碗幾乎未動的鱸魚羹端了起來。
湯色奶白,熱氣嫋嫋。
宋朝陽轉過身,目光溫和地落在秦清那張驚魂未定,還帶著淚痕的小臉上。
“秦姑娘不必介懷。”
“前些日子請了郎中來瞧過,說是……”
她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幾分淺淡的遺憾。
彷彿是難以啟齒的隱疾。
“說是我這身子,生來便帶著幾分寒氣。”
“尋常飲食都要仔細,需得好生溫養滋補才行。”
“這鱸魚雖是難得的美味,性子卻偏涼。”
“兒媳如今,是實在無福消受了。”
她說著,目光轉向那碗被紅鶯捧在手中的湯羹。
輕輕嘆了口氣。
“與其放在這裡,冷了,失了味道,白白糟蹋了。”
“倒不如給了秦姑娘。”
宋朝陽看著秦清,唇角的笑意溫和依舊。
“秦姑娘,拿著吧。”
紅鶯配合著,將手中的湯盅,往前遞了遞。
秦清看著那碗近在咫尺,還冒著熱氣的鱸魚羹。
她求助似的看向王妃不知該不該接。
還沒等王妃開口,盧雪顏猛地站起身,也顧不得什麼禮儀規矩了。
一把從紅鶯手中,將那碗鱸魚羹奪了過來!
動作又快又急,湯汁都濺出來幾滴。
她端起那碗湯,仰頭便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
幾口便將那碗還帶著溫熱的湯羹,喝了個底朝天。
王妃看著盧雪顏那粗魯無狀的模樣,臉色徹底冷了下去。
她緊抿著唇,胸口因氣憤而劇烈起伏。
精心教養的外甥女,竟是這般模樣。
簡直丟盡了她盧家的臉面。
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直直射向盧雪顏。
“你這是做什麼?”
盧雪顏被姨母這般嚴厲的目光盯著,心頭猛地一跳。
方才那股衝動勁兒,瞬間消散了大半。
不能說。
絕不能說這魚有問題。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弄來的,是她用來對付宋朝陽,討好姨母和表哥的。
若是說了,豈不是自毀前程?
盧雪顏緊緊咬住下唇,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對,不能慌。
她抬起下巴,努力擺出蠻橫無禮,卻又理直氣壯的姿態。
可她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王妃。
“姨母!”
“這鱸魚羹是何等精貴的東西!”
“秦清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低賤的茶女!”
“她也配吃這個?”
“姨母不喝,她也不配喝!”
“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狐媚樣子,憑什麼得姨母賞賜!”
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對秦清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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