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她那段不該存在的執念。
他們對她如此之好。
她卻險些……
巨大的愧疚,瞬間攫住了她的心。
那剛剛湧起的暖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刺痛攪得粉碎。
眼眶裡蓄積的熱意,再也控制不住。
凝成了淚珠,滾落下來。
一滴,兩滴。
砸在月白色的裙襬上,洇開淺淺的水痕。
宋父正為女兒肯收下他的茶而高興。
一抬眼,卻見女兒無聲落淚。
他頓時慌了手腳。
臉上的笑容僵住,擔憂爬滿了眉宇。
“哎?朝陽?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怎麼還哭起來了?”
“可是誰在王府給你氣受了?”
“跟爹說!”
宋朝陽抬起手,指尖抹去頰邊的溼潤。
她努力彎了彎唇角,對著父親搖搖頭。
“女兒沒事。”
“就是方才想起些事情,一時感觸罷了。”
宋父哪裡肯信。
女兒這模樣,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必然是在鎮南王府!
定是韓焱那小子!
他心頭的擔憂瞬間化作怒火。
嚯地站起身,臉色鐵青,一把挽起官袍的袖子,像是要去跟人幹架。
“反了天了!”
“連尚書府的嫡女都敢欺負!”
“當我宋家無人嗎!”
他大步就往外走。
“為父這就去鎮南王府!”
“定要為你討個公道!”
眼見父親怒氣衝衝,真要出門尋那韓焱。
宋朝陽也顧不上心頭那點酸澀了,整個人都急了起來,趕緊從椅子上起身。
幾步上前,一把死死拉住了父親寬大的袖擺。
“爹爹!”
她的聲音帶著急切。
“您別衝動!”
宋父腳步一頓。
被女兒拉著,怒氣稍稍回落幾分。
他轉過身來。
宋朝陽仰著臉,眼眶還是紅的,臉上淚痕未乾。
“爹爹,您聽我說。”
“女兒的事情,女兒自己能處理好的。”
“真的,您別擔心。”
“也別去找他。”
看著女兒強撐著說沒事的樣子。
那份故作的堅強,像根針紮在宋父心上。
比方才見她落淚,更讓他心疼。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抬起手,想摸摸女兒的頭,卻又頓住。
只是看著她。
良久。
他才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疼惜。
“孩子……”
“是爹爹沒用。”
“讓你受委屈了。”
一句受委屈了,幾乎讓宋朝陽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將那股洶湧的酸澀強行壓下去。
眼底深處,是無人能懂的後怕。
她不能讓父親衝動。
夢裡那家破人亡的景象,是她心頭最深的恐懼。
“女兒不委屈。”
她努力擠出笑。
“真的,爹爹。”
“女兒現在過得很好。”
“有自己的酒樓,有事情做,自在得很。”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望著父親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父親。”
“您答應女兒。”
“無論如何,都不要因為女兒的事情,一時衝動。”
“尤其……”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
“尤其是在朝堂之上。”
“萬萬不可因私廢公,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