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風呼嘯,夾雜著細碎的雪粒子,敲打著窗欞。
沒多久,紅鶯腳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
她走到宋朝陽身邊,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
“夫人。”
“您讓我去盯著的人,方才偷偷來傳話了。”
宋朝陽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眸,看向紅鶯。
“怎麼說?”
紅鶯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夾雜著一絲快意。
“說是南苑那位表小姐,回去後沒多久,就開始喊肚子疼。”
“疼得在床上打滾,冷汗直冒。”
“下人們都嚇壞了,勸她趕緊請個郎中來看看。”
“可那位表小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死活不肯。”
“就那麼硬生生忍著,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讓請大夫。”
紅鶯說到這裡,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活該。
宋朝陽聽完,冷冷勾起唇角。
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冷意。
不肯請郎中?
自然是不敢。
那魚有問題,她自己心知肚明。
請了郎中來,萬一查出點什麼,豈不是自掘墳墓?
盧雪顏這個蠢貨,總算還有那麼點腦子,知道不能聲張。
可惜,已經晚了。
那兩碗加了料的病魚湯,夠她好好喝一壺的了。
這口惡氣,總算是出了。
她放下茶盞,發出輕微的聲響。
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飄飛的細雪上。
“你去南苑那邊傳個話。”
“就說王妃今日受了驚擾,頭風復發,需要靜養。”
“南苑上下,都給我安分些。”
“若是有什麼要緊事,不必去打擾王妃。”
“直接來凝芳閣回稟我就是了。”
紅鶯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用意。
這是要徹底將南苑那位隔絕起來,不讓她有機會去王妃面前哭訴告狀。
紅鶯連忙垂首應下。
“是,夫人。”
“奴婢這就去辦。”
王妃那個人精,最是護短。
若是讓王妃知道了這事的來龍去脈,哪怕明知盧雪顏有錯在先,也難保不會偏袒她。
到時候,說不定還要反過來責罰自己這個心機深沉的世子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將這盆髒水,牢牢扣死在盧雪顏頭上。
讓她有苦說不出,才是上策。
這件事,必須捂嚴實了。
絕不能讓王妃察覺到半點端倪。
紅鶯應完,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燭火搖曳,以及窗外隱約的風雪聲。
宋朝陽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啜飲了一口。
茶水微苦,卻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沉澱下來。
今晚這出戏,總算落下了帷幕。
結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上幾分。
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這夜,宋朝陽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一夜無夢,直至天光大亮。
窗外風雪已停,積雪覆蓋了庭院,一片素白。
凝芳閣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她起身梳洗,換上一身素雅的湖藍色褙子。
鏡中的女子,眉目清明,眼神沉靜,再無往日的愁苦。
用過簡單的早膳,宋朝陽帶著紅鶯,照例往雲昭閣去。
剛踏入雲昭閣的門檻,熟悉的安息香混雜著淡淡藥味便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