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最後一天,豔陽高照,天氣悶熱了一上午。
整個天空,如同蒸籠,熱的令人難受忍受。
中午時分,穿著一件灰色半袖汗衫的徐慶,在廠裡食堂與馬解放一塊吃午飯。
飯菜仍是摻和棒子麵的饅頭,以及一碗沒多少肉片的葷菜。
儘管到了76年,可國內物資短缺的情況,比起十年前是有所好轉,但並未擺脫供應緊張的局面。
馬解放大口咬了一塊饅頭,用筷子夾起薄的能透人影的肉片,塞進嘴裡,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徐慶,小聲問道:
“慶子哥,你的事,還沒動靜?”
徐慶停下手中的筷子道:“還沒,不過聽愛國說,總廠那邊快出決定了。”
“那慶子哥,總廠會給你安排啥差事?”
徐慶笑著搖頭,“這我沒聽愛國說。”
馬解放哦了一聲,把手中的饅頭,又狠咬一口,一邊嚼著,一邊道:
“慶子哥,昨天晚上,我四姐跟四姐夫回家了一趟,我聽四姐夫說,現在形勢變動挺利害,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都在變。
他還說,咱們跟國外的很多國家,交流越來越頻繁,說不定以後,外國人喝的洋酒,咱們也能喝上。”
徐慶望著馬解放,頓覺他真是掉酒桶裡了,成天就知道想著喝酒。
果真是隨老丈人,保持了老馬家的優良傳統。
不過,馬解放的話,徐慶聽進了心裡,暗覺很少見面的四姐夫,嗅覺真挺敏銳的。
這才哪跟哪,就能瞧見往後的發展苗頭。
這個四姐夫,不簡單。
但話說回來,徐慶比他更清楚,往後的發展趨勢。
國內經濟,正兒八經的開始大力發展,還得是兩年之後。
現在,一切都還早著呢。
在鬧哄哄的食堂內吃過午飯,徐慶喝了一大碗綠豆湯,邁步到水池邊清洗乾淨飯盒,然後回辦公室小憩。
下午三點,雷聲大作,悶熱的天空,陰雲密佈,沒多一會兒,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炎熱的夏日,總算是能涼快片刻。
不過雷陣雨,來勢迅猛,去時也幹練利索,沒一個半小時,就偃旗息鼓,太陽隨之重新掛在天上,繼續發光發熱。
下午下班時,徐慶和傻柱以及易中海,劉海中,四人一塊出了廠,朝大院回去。
就跟三年前一樣,都住一個大院,街坊四鄰的,一起下班,走一起,人多也熱鬧。
大街上,小商販們避過先前的雨後,繼續出攤,繼續吆喝叫賣,兩旁栽種的樹木,經過雨水的沖刷,愈發顯得蒼翠,倒是牆上的大字報少了,但紅色的標語,依舊在。
總是那麼顯眼,那麼引人注意。
不過瞧的多了,也就不覺得有啥。
徐慶回到大院時,前院裡的三大爺,又在擦他的腳踏車,不過身邊跟著閻解成的閨女,一老一小,把那輛騎了十多年的腳踏車,擦的一塵不染。
徐慶朝閻埠貴打了聲招呼後,便穿過前院和中院,直徑朝自家住的後院回去。
今兒老太太難得出來,背靠著屋門口,坐在小板凳上,正盯著小鴻志推著鐵環在院裡不斷滾動。
這鐵環徐慶帶著愛國和豐銘十幾年前也玩過,現如今,又成了小鴻志的玩具。
算得上是傳家的玩意了。
二大媽在訓斥兒媳婦,倆人也不知道因為啥事,爭吵的面紅耳赤。
徐慶走到老太太跟前,伸手指了指二大媽,一口牙幾乎掉光的老太太,小聲道:
“小慶,你二大媽嫌棄光天媳婦摘菜不乾淨,發脾氣呢。”
徐慶聞言,點了點頭。
老太太雖然如今耳朵真的是沒以前好使,眼神也更加不濟,但豐銘給送了一副老花鏡,每天樂呵呵地戴著,誰都不讓摘。
也就小鴻志淘氣起來,趁著她睡著,能偷偷摘下,不過小傢伙捱了徐慶兩次打之後,再也不敢搗鬼了。
家裡的腳踏車,馬靜紅這幾年一直騎著,上下班帶著徐曉雅。
今天她們下班一早就回來了,倆人這會兒正在屋裡的廚房,做晚飯。
徐慶便沒著急回自己屋去,坐在老太太身邊,一邊抽菸,一邊望著兒子在院裡撒了歡地滾鐵環玩。
半個多小時後,徐愛國回來了,一進後院,興高采烈地朝自個大哥道:
“大哥,你的事有訊息了。”
徐慶坐在老太太屋門口,問道:
“總廠考慮好了對我的安排?”
徐愛國捏著手裡的公文包,嗯了一聲,坐在一旁,壓低聲音道:
“大哥,咱們總廠決定安排你去五分廠當廠長。”
“當廠長?”
“嗯,”徐愛國點著頭,“大哥,你這廠長還是正的。”
徐慶抽著煙,琢磨起來,暗道:
“雖然我是大學深造回來,可提拔成分廠的正廠長,是不是有些升的太快了?”
徐慶扭頭看向二弟,“愛國,你幫大哥給總廠那邊說話了?”
徐愛國嘿嘿一笑。
“大哥,我是那麼打算來著,不過我今天還啥都沒說,總廠就已經開會決定好,讓你當五分廠的正廠長了。
我打聽了一下,據說廠裡鑑於大哥你在大學深造期間,代表工農兵學員,不但採訪了外賓,還受到大人物的表揚,結合你之前在三廠工作多年,一直穩紮穩打,所以就破格提拔你當廠長。”
徐愛國說完,神情激動地又道:
“大哥,五分廠的王民生副廠長,跟我關係很好,上個月我去辦事,還一塊喝酒來著,你去那邊當廠長,我讓他協助你,儘快熟悉五分廠的工作事宜。”
徐慶笑著點了點頭。
望著二弟,頓覺他現在是越來越出息,三年時間,不光在總廠站穩,而且跟分廠的領導,關係也處的相當不錯。
果然是天生適合走仕途的。
........
第二天。
紅星軋鋼三廠,李主任接到命令,徐慶被安排到五分廠當正廠長。
整個人宛如遭到晴天霹靂,愣在辦公室中,久久不能接受。
更不敢相信。
徐慶當五分廠廠長,這.....什麼情況?
他原以為總廠遲遲不給徐慶安排,是徐慶在大學期間,幹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所以推遲。
沒想到,恰恰相反,總廠是要讓徐慶去五分廠當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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