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眾人也都清楚。
沒兒女往後給養老,別說易中海老兩口,擱院裡誰家身上,誰也都會跟一大爺和一大媽倆人一樣,節省著過日子。
如此一來,說起院裡光景好過的,只能是住在後院的徐慶家。
徐慶拉扯弟弟妹妹走過了最難的年頭,挺過了最苦的日子。
現在光景好,日子好,總歸是苦盡甘來。
就算是精於算計的閻埠貴,也不得不說一句,“要不是徐慶當年在廠裡早早提幹。
還一直努力的供弟弟妹妹讀書。
眼下徐慶一家的日子,可不會是現在這種好過的光景。”
而這,大院眾人,全都心知肚明。
他們是看著徐慶一家,日子一年一年漸漸變好的。
雖然對徐慶家的好光景,眼紅,羨慕,嫉妒。
但誰也不能不承認,徐慶的眼光,眼界,韌性,不是他們能比的。
如果徐慶當初沒輟學,沒想著拉扯弟弟妹妹,沒獨自挑起家裡的大梁。
而是選擇破罐子破摔。
那如今,徐慶一家的日子,則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而他們,自絕不會今天全都跑來,坐在徐慶家。
只是,徐慶做到了他們壓根不能想的事情。
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他們不得不來。
易中海扭頭環顧徐慶家一圈,望著徐慶家立櫃上的電風扇,旁邊的縫紉機,炕頭上的收音機,以及屋門口停放的腳踏車。
心中不由感慨:“還是徐慶的本事大,能力強,自個日子過好不算,把愛國和豐銘還有曉雅都拉扯長大,沒讓跟著受太多的苦不說,還讓他們讀完大學,各自在國家的安排下,全都提幹,擁有了一份體工作。”
易中海心頭驀然生出一絲後悔,恨自己怎麼沒早點伸手幫徐慶家一把。
哪怕是當年給徐慶借幾張糧票,給幾個窩頭,那他往後養老的事情,何至於發愁。
何至於只能指望柱子。
依著徐慶兄妹四人如今成就,隨便一個,哪個贍養他不是輕而易舉。
奈何,世上沒後悔藥賣。
易中海就算是腸子悔青,也無濟於事。
能做的就是慢慢彌補,慢慢跟徐慶一家把關係搞好。
只是今兒院裡大傢伙全都來了這邊,易中海知道,其餘人的心思,跟他是一樣的。
唯一的區別,他和一大媽倆人是想看往後能不能讓徐慶兄妹幫他們養老。
而其他人,是想著巴結徐慶。
可說來說去,還不是都想沾徐慶的光兒?
易中海論精明,不亞於閻埠貴,看問題,看事情,比閻埠貴還深,還遠。
可就是膽子跟劉海中一樣小,不想招惹事。
所以,在廠裡幾十年了,連劉海中都不如。
劉海中儘管有時候很怯懦,做事也猶猶豫豫,但對於仕途一路,卻很上心。
並且還曾跟著李主任,在廠裡當過一段時間的官,威風過一陣兒。
但易中海,問題看得明白,事情也想得清楚,結果,啥都沒撈著。
此時易中海望著徐慶正跟眾人連說帶笑的聊著天,心中暗想:
“如果我年輕時候,能有徐慶這兩下子,哪能走到這步田地。”
可惜,一切都晚了。
........
易中海和一大媽,在徐慶家坐到快十一點鐘,才與院裡眾人一起離開。
徐慶帶著媳婦靜紅與弟弟妹妹送他們出了屋,這會兒屋外,月明星稀,晚風徐徐,燥熱消散,只剩清涼襲人。
送走眾人,徐慶沒著急回屋,順勢坐在屋門口的臺階上,吹著院裡的涼風,抽起了煙。
徐豐銘和愛國便陪著自個大哥,坐在一旁,倆人都替大哥當廠長高興。
當然,昨晚上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大哥今兒要去五分廠當廠長。
愛國就在總廠,而且工作了三年時間,位置也不低,訊息靈通著呢。
也就是沒提前給大院眾人透漏。
愛國說話辦事,方方面面都會考慮。
心思之縝密,在徐慶看來,院裡幾乎沒人能趕上自個二弟。
豐銘雖然不在紅星軋鋼廠的總廠,可三年時間裡,他不但在五金廠學會了開車,更是一手把五金廠,因經營不善導致連年虧損的局面,一手扭轉。
使五金廠的效益,突飛猛進。
如今豐銘在他工作的廠裡,混的是風生水起。
別看才進廠三年,五金廠那邊,老廠長力排眾議,給單獨騰出一間辦公室,就為了讓豐銘潛心工作。
這待遇,著實讓徐曉雅朝自個三哥唸叨了好些天。
而徐曉雅在她單位的表現也不差。
徐慶聽媳婦靜紅前幾天說,妹妹已經在單位能獨當一面了。
想到弟弟妹妹的發展勢頭都不錯,徐慶感覺自己這個大哥,還算稱職。
最起碼他們的事業都有著落,而且都是乾部,不用像他當年剛進廠時,要在車間受苦。
只是他們的個人問題方面。
徐慶作為大哥,一直沒插手。
直到現在都還沒解決。
不過徐慶也不著急,隨著弟弟妹妹吧,他們啥時候把物件領家來,就看著給他們結婚。
至於錢的問題,徐慶都當廠長了,給弟弟妹妹操辦婚禮,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轉過天一早。
徐慶早早起床吃著媳婦和妹妹做的早飯,愛國和豐銘坐在一旁,挨著大哥。
豐銘咬著手裡的白麵饅頭,一邊嘴裡嚼,一邊道:
“大哥,嫂子,我們廠準備給我配輛腳踏車,嫌我上下班走路不方便,我這三年攢的工業券,幾乎一張都沒用。
大哥,您看要不給咱們家再買一輛腳踏車。”
徐愛國聽見豐銘的話,附和道:
“大哥,老三說的對,咱家現在就一輛車,五月節的時候,車胎爆了一次,曉雅上街買東西,推回來的,是得再添一輛。”
徐愛國說完,忙放下手中筷子,伸手從身上掏出一把工業券放道徐慶跟前,笑著道:
“大哥,我也攢了些。”
徐曉雅見狀,嚥著嘴裡的饅頭,示意,我身上也有好些呢。
馬靜紅督促完不好好吃飯的兒子,回過頭看到小叔子,小姑子,把自己的工業券都拿了出來,說道:
“慶哥,我也存了不少,還有你去大學深造前,交給我的那些,家裡這幾年沒啥需要添置的,就一直全都留著。”
徐慶抬頭望著懂事的弟弟妹妹,賢惠媳婦,心頭不禁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