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慶下車時,司機老趙給拉的車門。
正廠長嘛,排面還是得有,不能讓人笑話,老趙當了多年開車的司機,心中對這種小細節,自然很是熟稔。
這會兒總廠內,像徐慶一樣的其他幾個分廠的一把手,全都陸續來了。
徐慶一進總廠,就瞧見二弟愛國正與其他幾個分廠的廠長在說話。
看起來,愛國跟他們關係挺熟的。
徐愛國其實是在等自個大哥,見徐慶從汽車上走下,立馬跟身邊的幾個廠長說了兩句,就邁步走向徐慶。
“大哥,今兒開會是臨時決定的,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徐愛國一邊帶著徐慶前往會議室,一邊將其餘幾位分廠的正廠長向大哥介紹。
“這位是王廠長,在二分廠,這位是六分廠的魏廠長,這位是周廠長四分廠的。”
紅星第三軋鋼廠的,徐愛國沒介紹,徐慶也瞭解。
還是原來那位,前幾年接受調查,現如今算是官復原職。
對方見到徐慶和徐愛國,心中感慨萬分,主動對徐慶道:
“沒想到,這才短短十幾年時間,你就跟我一樣了。”
徐慶笑著客氣地與之寒暄了一番。
眾人來到會議室,徐愛國就先走了,他不是負責這塊事情,也就不合適留下來。
再者,總廠召集各分廠的一把手開會,眼下愛國在總廠的地位,還沒資格參加。
總廠出席會議的都是大領導們,他們在這變天期間,沒少遭罪,有些人差點沒抗住,但好在守得雲開見月明,終究柳暗花明。
會議正式開始,總廠的大領導們,先著重把恢復生產作為首要任務,讓連同徐慶在內的六個分廠廠長,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工廠儘快復工。
其次,各個分廠的廠長,依次將各分廠目前的情況,做陳述彙報。
徐慶因為剛勝任五分廠的正廠長,只能先按照秘書小高給的資料檔案,照本宣科的如實彙報。
當第六分廠的魏廠長,站起身把他廠裡的情況說完後,眾人一陣唏噓不已。
變天期間,各分廠的情況,幾乎一樣,都不樂觀。
生產停滯,管理鬆散,一切幾乎全都亂套。
幸好,現在都結束了。
總廠的大領導們把今後廠裡的發展方陣和策略,以及各方面的整改問題,如何落實到位,與徐慶和其他五人分廠廠長,商討了一番。
徐慶沒怎麼發言,全程都是被總廠的大領導們詢問,迫不得已才站起身說幾句。
更多時候,則是傾聽。
他剛當廠長,論管理經驗,治理心得,壓根無從談起。
奈何總廠的大領導們,對徐慶在大學深造期間的突出表現,很是欣賞。
尤為是徐慶採訪外賓一事和受到國內大人物的口頭表揚,讓他們對他更是青睞有加。
整場會議下來,徐慶不知道聽了多少句,“徐廠長,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好不容易散了會,徐慶感覺整個人都快累死了。
而此時已經中午兩點多鐘,正是一天裡,最熱的時候。
陽光猛烈的曬著,使人渾身難受。
徐慶肚子裡空空如也,餓的有些前胸貼後背。
他和其餘幾位分廠廠長走出會議室沒多久,就聽總廠的人說,大領導們讓他們在總廠吃個便飯,再回去。
徐慶便就在總廠吃了一頓。
伙食一般,清湯寡水,菜碗裡只有零星幾片肉,嚥進肚子只能止餓。
畢竟總廠這邊的情況也亂糟糟一團,儘管比分廠強,可也強不了哪裡去。
徐慶在總廠食堂和其他幾個分廠的廠長吃過飯後,各自坐車回各自廠裡。
徐慶臨走時沒再見二弟愛國,想來應該是在忙工作,也就沒去打招呼。
一回到五分廠,徐慶坐在辦公室喝了一杯水,就馬不停蹄地把上午在總廠開會的內容,整理一番,讓秘書小高召集王民生幾個副廠長,以及孫主任,集合到廠裡的會議室開會。
會上,徐慶傳達總廠的最新指示,再次強調緊抓生產,儘快復工。
王民生等幾個副廠長,各自拿著本子,捏著鋼筆,聚精會神地聽徐慶講話,時不時用筆記錄。
孫德友也是一樣,他如今面臨十分尷尬的局面,心中早已忐忑不安。
總廠的指示,哪敢不記、不聽。
二十分鐘後,徐慶讓眾人散會,抓緊去執行。
然而,孫德友沒著急走,等王民生幾個副廠長離開後,對徐慶道:
“徐廠長,今兒中午抓了三個鬧事的,不服從管理,以前就是咱們廠的刺兒頭,後來淨惹亂子,我就給踢了出去,今天帶頭不聽安排,煽動車間其他人,跟車間主任叫板。
車間主任管不了,上報給王副廠長,最後我帶保衛科的人,把那三人押了起來,您看這事....”
“你看著辦,我早上說過,這件事由你負責....”徐慶看向孫德友道:
“孫主任,你是咱們分廠的老同志,這種事處理起來,應該很有經驗,我相信你能解決好。”
孫德友自然能解決好,但該請示徐慶,還是得請示一下。
現在風頭變了,他這個廠主任,對於形勢的急速轉變,心有餘悸,不請示徐慶就擅自做主,這不是擺明沒把新來的徐廠長放在眼裡。
作為一名混跡仕途多年的老江湖,這種低階錯誤,怎麼可能犯。
孫德友聽見徐慶的話,笑著道:
“徐廠長,您這是高抬我了,不過這種事,我倒確實有些解決辦法,那我這就去著手處理?”
“嗯。”
徐慶點了點頭,孫德友笑著走出會議室,當即帶人去解決三個鬧事的人。
簡陋的會議室內,只剩下徐慶獨自一人,稍微休息片刻,想了想,以後要是每天都這樣,可真夠糟心的。
然而,徐慶剛從會議室離開,返回辦公室沒五分鐘,秘書小高就抱著一厚摞檔案進來,請他批示。
徐慶頓覺頭大,好嘛,這年月的廠長,可真不是個好差事。
事兒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