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交付期限將至,一時半會兒又上哪兒淘換一幅價格相當的古畫去?
把李胖子急得滿嘴燎泡,那叫一個焦頭爛額。
就在昨天,李胖子聽聞一則喜訊,李翰林的《翰林閣》前些時日剛以二十萬的價格收進一幅清朝戴熙的《仿王蒙煙雨圖》。
這訊息仿若救命稻草,讓他喜出望外。
戴熙乃清中晚期赫赫有名的畫家,繪畫技藝爐火純青,堪稱繼四王之後山水畫界的中流砥柱,彼時世人皆尊稱其為“四王后勁”。
晚年更是溯源而上,師法荊關董巨中巨然的山水神韻,融會貫通,自成一格。
雖說戴熙的畫工在清代一眾頂級畫家中不算最為拔尖,但名頭響亮,且其畫風寫實細膩,對於不甚精通字畫門道之人而言,絕對是驚為天人的神作,用來應付眼下這棘手局面,絕對綽綽有餘。
李胖子甚至暗自盤算,倘若對方一高興,指不定還能多賞個十萬八萬的。
於是,厚著臉皮的李胖子幾次三番上門求購李翰林這幅畫,可無一例外,都吃了閉門羹。
此次前來醉仙居參加鑑寶會,他心裡頭裝著兩件要事,一是抱緊鄭從遠這尊財神爺的大腿,搞好關係,二則是奔著這幅畫而來。
此刻聽聞畫能轉手歸自己,李胖子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終於“哐當”一聲落了地,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沈兄弟。”鄭從遠輕步湊到沈愈身旁,壓低聲音問道,“這錠程墨鄭某著實喜歡,不知你可願轉手?若是願意,價錢方面絕不是問題,你儘管開口。”
沈愈也是極為痛快,“鄭先生,實不相瞞,在下此番帶這錠古墨前來,本就有售賣之意。
“您也知道,我那小店做的是普通藏家的生意,平日裡上十萬的買賣就算得上大單子了,像這般高價的古墨,一時半會兒真尋不到合適買家。
“這樣吧,倘若李伯伯無意收下這錠墨,那我便轉手賣給您。”
李翰林在一旁笑道:“沈愈啊,你這話可就見外了。咱古玩行向來貨賣識家,價高者得。楚州鄭家自明代起便傳承書香門第之風,既然小鄭對這方程墨情有獨鍾,依我看,賣給他倒也合適。”
鄭從遠聞言,喜形於色,連忙拱手致謝:“多謝李老成全!”
說完,又對沈愈道:“沈老弟,這古墨你開價吧!”
沈愈此刻面露難色,稍顯躊躇地道:“賣給陌生人,價錢好商量,大可以隨意喊價。
“可賣給鄭先生您,這就有些讓在下為難了!畢竟方才您還慷慨送我一幅畫,哪好意思跟您要價。”
鄭從遠豪邁地大手一揮,盡顯財大氣粗之態:“沈兄弟,莫要這般顧慮,錢在我這兒不是難題,你只管開價便是!”
沈愈看向李翰林,“李伯伯,您見多識廣,經手的古墨數不勝數,不知這類程君房古墨最終成交價通常幾何?”
《翰林閣》聲名遠揚,作為全品類古玩店,在楚州收藏界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李翰林更是德高望重的大佬級人物,經他嘴裡給出的價格,眾人自然信服有加。
“這……”向來行事果敢利落的李翰林,此刻竟罕見地遲疑了,並未即刻給出答案。
剎那間,眾人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作為古董商,無論規模大小,大到坐擁數家連鎖古玩店的巨擘,小到街邊支個包袱攤的散戶,無一不對藏品價格格外敏感。
此刻聽聞李翰林要給出這方程君房古墨的價格,個個都豎直了耳朵,生怕錯過分毫。
李翰林見狀,苦笑著解釋道:“不瞞諸位,我店裡古墨數量著實不少,即便沒有一百錠,七八十錠總歸是有的,其中名家所制也有十來錠。
“可實話實說,程君房的程墨,我手頭還真一錠沒有。
“倒是前些日子在老徐的《徐記古玩》總店,瞧見他賣出一錠程墨,最終成交價是一百五十萬。
“不過有一點得說清楚,老徐那錠古墨,品相、大小與沈愈這塊相比,差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罷了罷了,既然都是朋友,咱就講個友情價,小鄭,你給沈愈一百六十萬,權當是皆大歡喜。”
鄭從遠卻連連搖頭,堅決不肯:“李老,這萬萬使不得。我在高古拍賣舉辦的‘文房四寶’專場拍賣會上,也曾見過一塊程君房的程墨,品相極為普通,幾乎算得上殘墨了,即便如此,那都拍出了一百六十萬高價。
“您也清楚,古墨存世量日益稀少,用一塊少一塊,往後這價格指定只漲不跌。沈兄弟肯割愛出讓,從遠已是感激不盡,怎敢在價錢上還佔這份便宜?
“這樣吧,這錠程墨我給沈兄弟兩百萬!”